药物成瘾

乡下人的悲歌

药物成瘾反复影响着母亲的生活,也影响着J.D.万斯对家庭的理解。它并非一场能够彻底解决的单一危机,而是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复吸、关系紧张,以及再度尝试提供帮助。对J.D.万斯而言,这种模式也成为他担心遗传影响的根源——当他发现自己身上有母亲行为的影子时,逃离和成功便不再能证明过去已被抛在身后。

反复发作与家庭关系紧张

回忆录在呈现母亲的成瘾问题时,也展现了她行为中的矛盾。她可以连续几天耐心地陪J.D.万斯待在医院里,却会在一个月后为了向亲戚要钱而对他们撒谎。这种反差既没有抹去她的关爱,也不能为她的不诚实开脱。相反,它说明了成瘾为何使家人的回应变得复杂——亲情与信任并存,而她的行为却一再令这些关系承受压力。

这种紧张也与J.D.万斯觉得自己能够住在哪里有关。住在母亲家意味着要面对她的第五任丈夫——一个善良的人,但在他看来仍是陌生人;也意味着面对那些让他想起母亲与鲍勃·哈梅尔争吵时自己躲藏经历的家具。因此,他不愿回去并非只是单独评判她的成瘾问题;这个家承载着冲突的记忆,也带有她后来几段关系的不确定性。母亲的成瘾属于更广泛的不稳定历史的一部分,使得回到她家在情感上变得困难。

J.D.万斯也意识到自己与母亲保持距离所带来的情感代价。母亲一再告诉他,她是他的母亲,不是薇姨妈;他也知道,自己与薇姨妈日益亲近会伤害母亲。后来,他思忖,如果自己能在情感上更投入一些,或许能减轻母亲的一些悲伤;但他也承认,自己不可能一直负责管理她的情绪。回忆录没有化解这一矛盾——关爱固然重要,但不能要求一个孩子或成年儿子负责避免另一个人复吸或陷入痛苦。

复吸、遗传与恐惧

在耶鲁法学院就读第二年、与母亲已有数月没有交谈之后,J.D.万斯重新审视了自己讲述人生经历的方式。他曾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坚强的人,认为自己摆脱了与过去相关的缺点。但他最渴望的家庭生活——幸福的伴侣关系和幸福的家庭——需要持续付出心力,而他开始在自己身上看到母亲行为的某些方面。他曾把母亲的苦难归因于遗传缺陷,并希望自己没有遗传到这种缺陷;如今,他开始尝试把母亲童年的创伤与她的行为放在一起理解。

法学院毕业前夕,林赛告诉他,母亲开始吸食海洛因,并决定再次尝试戒治。尽管此前已有多次治疗和因毒品相关问题住院的经历,这个消息仍令他深受震动。海洛因让他感到情况前所未有地令人担忧,而这个消息也给接下来的数周蒙上阴影。他认定自己的情绪是恐惧,而不是此前主导他反应的憎恨、愤怒或爱。

这种恐惧有几个指向。J.D.万斯担心母亲的安全,担心自己身在数百英里外时,林赛又要承担起处理母亲问题的重担;他也担心自己并未摆脱那些自以为已经抛下的模式。此时此刻,反差尤其鲜明——他距离耶鲁法学院毕业仅剩几个月,但取得的成就并未消除他对自己出身背景的人能否改变的疑虑。因此,成瘾动摇了一段原本看似尘埃落定的成功故事,将母亲的复吸与他对家庭遗传和个人能动性的疑问联系起来,却没有断言复吸是不可避免的。

复吸与物质困境

J.D.万斯和乌莎结婚并回到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后,母亲又开始吸毒。她拿走了第五任丈夫的传家物品去买毒品;他认为她买的很可能是处方类鸦片药物。丈夫发现失窃后把她赶了出去。两人正在离婚,母亲无处可去。此处,成瘾带来了直接的物质后果——复吸不仅让亲属感到痛苦,也与她失去婚姻和住处直接相关。

J.D.万斯曾发誓不再帮助母亲,但他的态度已经改变。他开始探索自己多年前曾拒绝的基督教信仰,也对母亲童年的情感创伤有了更多了解。他明白这些创伤一直持续影响着她,也影响着他自己。当他得知母亲的处境已岌岌可危时,他选择提供帮助,而不是愤怒地结束谈话。

他的第一个计划既实际又有限——他试着安排母亲在俄亥俄州米德尔敦的一家旅馆住一周,费用为150美元,希望这段时间能让家人商量好接下来怎么办。旅馆不肯通过电话接收他的银行卡信息,于是一个星期二的晚上十一点,他从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开了约一小时车程,前往俄亥俄州米德尔敦,以免母亲流落街头。这趟行程是切实的关爱之举,却没有解决她的成瘾问题,也没有化解由此引发的危机。

提供帮助,但无法治愈

J.D.万斯并未把后来伸出援手描述成轻松的和解。替母亲打理财务比他所能承受的更加耗费耐心和时间,与汽车旅馆交涉也很困难。他无法把同情心、对宗教的探索或对母亲童年经历更深的理解,转化为对她选择的控制。这一区别很重要——帮助她解决眼前的住处问题是可行的,但要扭转更广泛的反复模式,仍超出了他的能力。

他最终采取的态度,使他既能对母亲选择的生活感到愤怒,也能同情她无法选择的童年。在自己有足够的钱和情感承受能力时,他可以提供帮助;但他也接受,一旦介入开始威胁到自己支付账单或照顾最亲近之人的能力,就可能需要停止。最终形成的并非一次干预便促成康复,而是一种不稳定、暂时性的休战。成瘾仍是这个家庭持续面对的现实,而J.D.万斯的回应则从单纯疏远转向有界限的援助——他既没有放弃同情,也没有误把同情当成治愈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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