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茨比与黛西重逢
盖茨比与黛西重逢是小说情感的核心枢纽,是盖茨比整个精心表演——豪宅、派对、绿色灯光——所指向的时刻。由尼克·卡拉威应盖茨比的要求安排,这次会面在一个雨天的下午于尼克位于西卵的简朴平房中进行,它将盖茨比从一个神秘辉煌的人物转变为一个明显脆弱、在他理想化了五年的女人面前颤抖的男人。这次重逢同时实现了并开始瓦解盖茨比的梦想,因为黛西的存在既令人陶醉,最终也不足以支撑他围绕她构建的巨大幻象。
##准备与到达
这次重逢是精心安排的结果。盖茨比通过乔丹·贝克请尼克邀请黛西喝茶,但不告诉她盖茨比会在那里。前一天,盖茨比的房子从塔楼到地下室灯火通明,当尼克凌晨两点回家时,盖茨比正在他的草坪上等待,压抑着急切的心情确认计划。到了约定的日子,雨不停地下。盖茨比派人修剪尼克的草坪,然后送来了一整间温室的花。盖茨比自己穿着白色法兰绒西装、银色衬衫和金色领带出现,因失眠而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他紧张得问尼克草坪看起来是否不错,然后立刻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随着雨继续下,盖茨比越来越焦躁,几乎要放弃计划,坚持说没人会来。差两分四点时,黛西的车拐进了车道。她戴着一顶紫色三角帽,带着明亮狂喜的微笑向尼克打招呼,她的声音在雨中像一剂狂野的补药。
##初次见面
当尼克带黛西进屋时,客厅空无一人——盖茨比消失了。前门传来一声轻而庄重的敲门声,露出盖茨比,脸色如死灰,站在一滩水里,双手像重物一样插在衣袋里。他大步走过尼克进入门厅,像被线牵着一样猛地转身,消失在客厅里。沉默了半分钟,然后传来一声哽咽的低语和半声笑,接着是黛西的声音,带着一种清晰而做作的语调:“我真的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尼克进去发现盖茨比靠在壁炉架上,装出一种紧张的完美从容,头向后仰得那么厉害,以至于靠在一个停摆的壁炉钟上。钟危险地倾斜;盖茨比用颤抖的手指接住了它。尴尬令人难以忍受。盖茨比咕哝道:“我们以前见过,”黛西用实事求是的语气说:“我们很多年没见了。”盖茨比自动回答——“到明年十一月就五年了”——让大家都愣住了。尼克建议泡茶,但芬兰女佣端了进来,在杯子和蛋糕的愉快混乱中,一种身体上的得体感建立了。盖茨比退到阴影里,用紧张而不快的眼睛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当尼克找借口离开时,盖茨比跟着他进了厨房,关上门,低声说:“哦,天哪!”他称这次会面是“一个可怕的、可怕的错误”。尼克告诉他他只是尴尬,黛西也很尴尬,盖茨比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她很尴尬?”尼克坚持让他回去,盖茨比带着难忘的责备神情回去了。
##转变与亲密
尼克走进雨中,在一棵树下等了半个小时。当他回来时,气氛完全变了。盖茨比和黛西坐在沙发的两端,互相看着,仿佛某个问题已经被问过,所有尴尬的痕迹都消失了。黛西的脸上有泪痕,但盖茨比简直在发光——一种新的幸福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没有一句话或一个狂喜的手势。他像一个狂喜的反复光临的恩主一样微笑着,宣布雨停了。盖茨比坚持要尼克和黛西去他的房子。当他们穿过草坪时,盖茨比指着他的豪宅说:“我只花了三年就赚到了买它的钱,”尽管他之前声称继承了财富。黛西欣赏着房子、花园、长寿花和山楂花的香气。在里面,他们漫步穿过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音乐室和复辟时期的沙龙,盖茨比根据黛西眼睛的反应重新评估一切。在他的卧室里,除了一个纯暗金梳妆台外是最简单的房间,盖茨比打开两个柜子,里面装着他成堆的西装和衬衫——有细亚麻、厚丝绸和优质法兰绒的衬衫,条纹、涡纹和格子图案,珊瑚色、苹果绿、淡紫色和浅橙色,带有印度蓝的字母组合。他一件一件地扔在他们面前,柔软华丽的堆越来越高。突然,黛西把头埋进衬衫里,开始猛烈地哭泣。“它们真是漂亮的衬衫,”她抽泣着。“这让我难过,因为我以前从未见过这么——这么漂亮的衬衫。”
##绿色灯光与幻象
站在窗边,盖茨比告诉黛西,如果没有雾,她可以看到海湾对面她码头尽头的绿色灯光。黛西挽住他的胳膊,但盖茨比似乎沉浸在他刚才说的话里。他意识到那盏灯的巨大意义现在已经永远消失了。与把他和黛西分开的巨大距离相比,它曾经显得离她很近,几乎触碰到她。现在它又成了码头上一盏绿色灯光。他着迷的物品数量减少了一个。后来,当尤因·克利普斯普林格弹钢琴时,尼克观察到困惑的表情又回到了盖茨比的脸上,仿佛他对当前幸福的质量产生了一丝怀疑。几乎五年过去了,即使在那天下午,也一定有过黛西未能达到他梦想的时刻——不是因为她自己的错,而是因为他的幻象具有巨大的生命力。盖茨比以创造性的热情投入其中,不断添加,用每一片飘到他路上的明亮羽毛装饰它。没有多少火焰或新鲜感能挑战一个人在他幽灵般的心中储存的东西。然而,当盖茨比调整自己,握住黛西的手,带着一股情感冲动转向她时,尼克认为她的声音最吸引他——一首无法被过度梦想的不朽之歌。尼克让他们单独在一起,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们被强烈的生命所占据,然后走进雨中。
##后果与余波
这次重逢引发了一系列导致悲剧的事件。盖茨比和黛西恢复了恋情,下午经常在盖茨比的房子里见面。盖茨比解雇了仆人以防流言,用与梅耶·沃尔夫希姆有关的人取而代之。这段恋情在广场酒店的对峙中达到高潮,盖茨比要求黛西告诉汤姆她从未爱过他。黛西做不到,梦想开始破碎。那天晚些时候,黛西开着盖茨比的车撞死了默特尔·威尔逊。盖茨比承担了责任,整夜在布坎南家外守候以保护黛西。但黛西退回到了她的婚姻中,盖茨比被独自留下。这次重逢似乎实现了他最深的渴望,但最终揭示了过去无法重演——黛西,无论多么真实,都无法与他五年来怀揣的梦想相匹配。盖茨比之死,被乔治·威尔逊在他的游泳池中枪杀,是这次重逢不可能承诺的最终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