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茨比的葬礼

盖茨比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九月下午举行,是杰伊·盖茨比生命的凄凉终章,这场葬礼暴露了他曾极力追求的爵士时代社会的空洞。尽管曾有数百人涌向他奢华的派对,但只有少数人聚集在一起哀悼他——他的父亲亨利·C·盖茨、牧师、尼克·卡拉威、几个仆人,以及神秘的猫头鹰眼先生。这一事件凝聚了小说的核心主题——孤独、美国梦的堕落,以及富人的粗心残忍,而尼克作为唯一真正的朋友,目睹了一个为幻象付出一切的人被彻底抛弃。

##寥寥数人的聚集

送葬队伍,正如尼克所描述的“我们的三辆车队伍”,与盖茨比曾举办的璀璨派对形成了可悲的对比。队伍由一辆“黑得可怕且湿漉漉的”灵车组成,后面跟着一辆豪华轿车,载着盖茨先生、牧师和尼克,最后是盖茨比的旅行车,载着四五个仆人和西卵的邮差,他们都“浑身湿透”。自尼克从纽约回来后一直在下的雨,给这一幕增添了阴郁而压抑的重量。当他们进入墓地时,一辆车停了下来,一个人影趟过湿漉漉的地面——那是猫头鹰眼先生,尼克三个月前曾在盖茨比的书房里见过他,当时他惊叹于那些书。尼克此后从未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然而这个曾对盖茨比的“彻底”和“真实”印象深刻的陌生人,却是唯一不请自来的哀悼者。他的出现是对一个事实的无声证明——盖茨比的财富表演,至少曾真正触动过一个人。

##宾客的缺席

葬礼最引人注目的方面是那些曾尽情享受盖茨比款待的人的缺席。尼克在盖茨比死后花了几天时间试图找到愿意参加的人,给那些曾是派对常客的人打电话。一位先生,曾“借着盖茨比的酒劲,最刻薄地嘲笑盖茨比”,暗示盖茨比“罪有应得”。尤因·克利普斯普林格,那个所谓的“房客”,曾住在盖茨比的房子里并为他弹钢琴,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吊唁,而是请尼克让管家把他留下的一双网球鞋寄给他,声称“没有它们我有点无助”。尼克厌恶地挂断了电话。梅耶·沃尔夫希姆,盖茨比的商业伙伴,也是“造就”他的人,拒绝参加,说:“我不能卷入其中,”并随后解释了他的原则:“当一个人被杀时,我绝不想以任何方式卷入其中。”甚至黛西·布坎南,盖茨比为之构建了整个梦想的人,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或鲜花。尼克回想起来,“毫无怨恨地”记得她甚至没有承认这一死亡。

##父亲的悲伤与骄傲

亨利·C·盖茨,盖茨比的父亲,在芝加哥报纸上看到消息后从明尼苏达州赶来。他是一个“严肃的老人,非常无助和沮丧”,在温暖的九月天里裹着一件廉价的长大衣,眼睛“因激动而不断流泪”。他拒绝进食,一杯牛奶从他颤抖的手中洒了出来。当尼克带他去看儿子的遗体时,他出来时嘴巴张开,眼里含着泪水,但他的悲伤很快被一种“敬畏的骄傲”所混合,他环顾大厅的辉煌。他告诉尼克,吉米——他这样称呼盖茨比——“前途无量”,如果他活着,“本会成为伟人”,并将他比作詹姆斯·J·希尔。他给尼克看了一张盖茨比寄给他的房子照片,照片因经常被抚摸而破裂肮脏,还有一本盖茨比童年时破旧的《霍帕隆·卡西迪》,里面有一份手写的作息表和一份日期为1906年9月12日的“总决心”清单。那份作息表,规定了严格的起床、锻炼、学习和工作时间,以及“每周存5美元”和“对父母更好”的决心,揭示了年轻的詹姆斯·盖兹那自律的雄心。盖茨先生逐条朗读每一项,期望尼克钦佩,并指出吉米“总是很擅长”提升自己的心智,甚至回忆起他曾因儿子说自己“吃得像猪”而打过他。父亲对儿子成就的骄傲,无论多么微不足道,与那些享受过盖茨比派对的富人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葬礼及其余波

路德派牧师在三点前从法拉盛赶来,随着时间流逝,盖茨先生的眼睛开始焦虑地眨动,他担忧地谈论着雨。尼克请牧师再等半小时,但没有用——没有人来。大约五点钟,小小的队伍前往墓地。雨倾盆而下,猫头鹰眼先生摘下眼镜擦拭,以便看清从盖茨比墓上展开的帆布。尼克听到有人低声说:“雨落在死者身上是有福的,”猫头鹰眼先生用勇敢的声音说“阿门”。之后,在门口,猫头鹰眼先生对尼克说:“我没能赶到房子,”当尼克回答“别人也没能”时,他吃了一惊,说:“哎呀,我的天!他们以前是成百上千地去那里的。”他摘下眼镜又擦了擦,然后说:“可怜的王八蛋。”这句简单而粗俗的悼词是盖茨比收到的最诚实的致敬。葬礼标志着盖茨比故事的结束,但对尼克来说,这是更深幻灭的开始。他后来质问汤姆·布坎南,汤姆承认曾告诉乔治·威尔逊那辆黄色轿车是盖茨比的,这一供认导致了盖茨比的谋杀。尼克视汤姆和黛西为“粗心的人”,他们“毁坏事物和生灵,然后退缩到他们的金钱或巨大的粗心中”。葬礼,连同它的雨、寥寥的哀悼者,以及未说出口的指责,成为尼克决定离开东部返回中西部的催化剂,他带着对盖茨比“不可腐蚀的梦想”和那曾看似如此接近的绿色灯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