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与小马
五月的花蕾马与小马让拉金农场的生活不止于田地和牲畜——它们是马里埃特的坐骑,体现了波普对孩子们宽广无私的疼爱,也是乡村休闲活动中熟悉的核心。不过,它们绝不只是风景点缀。骑马使这一家人参与当地的展演与比赛,而波普对循规蹈矩的小马竞技会项目感到不耐烦,于是引入驴子——还设想过一些遭委员会拒绝的恶作剧。
农场里的马与马里埃特的骑术
波普养着两匹马——一匹年轻的黑母马给马里埃特,另一匹花斑小马给其他孩子。这种坐骑上的区别反映出马里埃特对骑马格外投入。她被形容为酷爱马匹,会骑马参加越野障碍赛,有时也去打猎,还会在展演中跳障碍。波普看着她,觉得她骑在马背上的样子美极了,并称这种景象“妙极了”。他的喜悦既源于对她的骑术和风采的赞赏,也不仅仅是因为拥有这些动物。
这种依恋也体现为一种更宽广的家庭理想。波普说,每个孩子都该有匹马,并宣布自己打算给每个孩子都弄一匹。这句话让马不再只是个人的财物,而成为他那种慷慨、宽广的家庭生活图景的一部分——孩子理应能享受骑马的乐趣,而波普则把为他们提供马匹说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马里埃特的骑术也不只关乎家庭生活,还有公开的一面。塞德里克·查尔顿说,他在巴菲尔德见过她骑马参加复活节第三场比赛,还记得她得了第二名;这番话表明他曾看她参赛,并记住了结果。波普开玩笑地问查尔顿有没有靠她赢上一两个先令。这段对话让马里埃特的本领为农场之外的人所知,也使马匹融入当地赛马的社交生活。
骑马作为共同经历
这些动物也帮助塑造马里埃特与塞德里克·查尔顿日渐亲密的关系。波普提议让马里埃特带他去树林里听夜莺时,她让他选择——两人可以骑马,也可以步行;如果他想骑,她愿意带上小马。查尔顿选择步行,因此这场景并没有变成骑马出游;但她的提议仍表明,马里埃特自然而然地把骑马视为两人共度时光的一种方式。马匹是她日常休闲生活中的一部分,也是她可以毫不拘礼地与人分享的活动。
马里埃特对马匹驾轻就熟,与查尔顿较为局促的处境形成的反差,也在一家人的打趣中反复出现。一次骑马之后,波普问她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还开玩笑提到准将的妹妹。马里埃特说她是在看着查尔顿微笑,因为他还穿着睡衣;她还笑说前一晚穿衣服有多费劲。因此,骑马与马匹和家中日常活动融为一体,而围绕它们的对话则显露出查尔顿的窘迫,以及他与马里埃特之间日益增长的熟稔。
从小马竞技会到驴赛
波普对乡村体育并不怀有敬畏之心。他觉得小马竞技会很容易变得乏味,项目无非是熟悉的一套——小跑、骑马、牵马、跳障碍、绕杆,再加上步行、小跑、慢跑和奔跑。他开玩笑说,参赛者往往一脸严肃,简直让人分不清母马和一些年纪较大的女人。为了打破这种常规,他弄来四头驴参赛。这一举措并没有取代马与小马,而是把它们纳入更宽泛、刻意安排得有些混乱的动物竞赛活动中。
波普还考虑给活动添些私下的玩笑,不过他把计划藏在心里。其中一个主意是在皮尔切斯特小姐身下放一枚烟花。委员会拒绝了他燃放烟花的提议,并指出有些小马可能还没离开地面,烟花也可能提前爆响,把它们吓坏。波普接受了委员会的理由,但仍坚持说,如果只能放一枚烟花,那就应该放在皮尔切斯特小姐身下。这段插曲体现了他喜欢用笑料打乱常规,而委员会则务实地关心动物——小马不仅是表演的一部分,它们受到惊吓与否也必须纳入考虑。
劳作、机构与家庭观念
在农场的生活中,实际安排与公共机构总是受到反复讨论,马匹也属于这样的生活天地。家人指出,早上八点的公共汽车已经停运——汽油配给开始后不久就取消了——查尔顿的离开计划因此受阻。这段对话并未让马匹在当时成为交通工具,却展现了一个乡村环境——出行既取决于有限的公共服务,也取决于私人拥有的动物。
波普给查尔顿的建议也体现了个人选择与机构义务之间的同样反差。波普劝他利用自己所说的“国民精灵这门活儿”,声称查尔顿每周缴了不少钱,应该请病假,好好享受一番。后来,查尔顿担心离开办公室会失去养老金,波普则不以为然地说,为了实际价值越来越低的养老金工作四十年有什么意思,并提出另一种未来——在蓝铃花林附近的草地上,为查尔顿和马里埃特建一幢平房,建筑材料则从一座宅邸拆下回收。这些对话并未直接谈及马匹,却说明波普为何会承诺给每个孩子一匹马——相比恪守常规职业与福利制度,他更看重实实在在的享受和家庭自主。
这种观念有其务实的一面,有时也会显得自相矛盾。与马里埃特结婚后,查尔顿离开税务稽查员办公室,转而从事波普认为更体面的工作。波普庆幸家里终于有人不再与“税务这门活儿”沾边。他送给这对夫妇五百只产蛋母鸡,帮他们办起鸡蛋生意;不到一年,他们赚够了钱,又买了五百只。不过,查尔顿仍坚持依法提交所得税申报表,这个习惯令波普不快。这段故事将马匹置于这个家庭兼顾享乐、经营事业和抗拒官方期望的更广泛生活方式之中,而不是把农场动物当作独立的田园装饰。
反复映照家庭生活的标尺
在这些情节中,马与小马既标示出马里埃特的独立,也体现了波普对富足生活的理想。她积极而娴熟地骑马参加比赛、打猎和展演;波普则赞赏她,并设想让每个孩子都有同样的机会。这些动物也为求爱与家庭笑料提供了顺理成章的契机,而小马竞技会则让波普有机会以新项目挑战单调乏味的乡村娱乐。
驴子和委员会拒绝燃放烟花一事,凸显了波普爱开玩笑的兴致与举办公共集会所负责任之间的区别。他的计划虽有喜剧效果,但委员会担心小马会受到惊吓,这为娱乐活动划定了界限。由此,这些动物帮助呈现了小说中既充满情意又讲求实际的乡村世界——人们喜爱它们,骑乘它们,让它们参加比赛,也把它们纳入家庭的各种计划;但它们的存在也带来了真实的考量,并非人们取乐时就能置之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