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能力及同类连接断开
人类与能力及同族断绝联系,标志着外星叙述者与过往生活决裂的关键时刻——他请求放弃那些使自己有别于人类的能力,以便留在地球,沃纳多里亚人的声音则切断了他与这些能力的联系。这一选择将抽象的归属愿望变成不可逆转的身体状态。他变得必死,失去了穿越宇宙的可能,也不再得到同族的回应;同族的权威曾经左右着他的生活。
请求留下
这个决定始于黑暗之中——外星叙述者看着未竟小说作者伊索贝尔·马丁,想要保护她。因为有事要做,他起身下床。他宣称自己要留在地球,却遭到反对——他的能力并非为这颗行星而生,人类会起疑。外星叙述者没有接受恢复原来本性的选择,而是请求与这些能力断绝联系。他提出的反对并非仅仅出于实际考虑。他说自己的心智不能遭到干涉,借此主张对自己的自主权,抗拒那些能够侵入他心智的存在所拥有的力量。
那声音问他是否想保留变成其他形态的可能,或回归原来的本性。他拒绝这些可能,说自己想成为人类,或者尽可能接近人类。在他与同族共享的历史中,这样的请求前所未有——此前从未有人请求失去这些能力。因此,他的选择不仅与自己的过去决裂,也违背了被视为理所当然的集体规范。这场对话清楚表明,他所认为的通往归属感的道路,在同族看来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损失。
甘愿接受的惩罚
那声音在答应请求之前,先说明了身体上将承受的后果。他将拥有一具无法再生的身体,会衰老、患病并感受疼痛。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会知道这一切苦难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那声音称这是终极惩罚,并坚持认为,主动请求并不会令惩罚的性质有所减轻。这种说法揭示了外星叙述者对人类生活的评价与沃纳多里亚人对脆弱性的理解之间的鸿沟——他接受这些条件,视之为成为人类的一部分;在同族看来,这些条件却是对他的惩罚。
随后,断绝联系成为现实。他的能力消失了,他成了人类。如果他声称自己来自另一颗行星,便拿不出证据,只会被认为疯了;在同族看来,他的位置很容易由别人取代。他反驳说,替换他会浪费资源,而且这项任务毫无意义;然而,他一次又一次询问那声音能否听见自己,都没有得到回答。对话以沉默告终。失去能力,也意味着失去他在原有群体中的沟通渠道和地位;这场决裂不只是能力的改变,更是与那些曾经界定他所处位置的存在断绝联系。
身体印证变化
一次以“神经适应性活动”为标记的事件发生后,这场失去的代价变得具体可感。外星叙述者在医院醒来,生平第一次承受剧烈的身体疼痛。未竟小说作者伊索贝尔·马丁曾在他身旁守候了一阵子,睡在一把塑料椅上,但后来有人让她回家。夜里独自一人时,他感受到身为人类的无助,盼着地球转得快些,好让夜晚过去,白昼来临。他在其他行星上也经历过夜晚,但地球的夜晚在他看来最为黑暗、最为孤独。这段描写让他的新处境变得切身——必死性不再是那声音所作的预言,而是他在黑暗中的病床上亲身忍受的疼痛;他既无力改变身体,也无力改变周遭环境。
他试着用质数安慰自己,念出73、131、977、1213和83719。他想到每个数都不可分割,正如爱一样,只有1和它本身例外;但他很难继续思考更大的质数。就连曾是他非凡能力核心的数学才华,也离他而去。这一幕将身体和智力上的损失连在一起——身体疼痛,他所依赖的一种能力也随之衰退。他渴望过人类的生活,却无法免于从内心体会人类局限时的迷惘。
断绝联系之后留下的东西
一位医生观察到,外星叙述者的大脑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他的细胞正试图作出补偿,尽管看起来没有任何东西遭到移除或损坏。外星叙述者明白,医生的困惑无法触及真相——确实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但任何人类医生,无论身处地球何处,都不可能理解那究竟是什么。他忍受了那项艰难的检查,结果证实他与人类无异;为了缓解头部和面部持续搏动的疼痛,他拿到了对乙酰氨基酚和可待因。最后,他回了家。这次临床诊疗并未解释这场转变,只通过常规检查、困惑不解和药物记录了它造成的影响。
后来,格列佛问起他是如何到来的,外星叙述者便区分了“抵达”和“旅行”。他解释说,如今自己穿越宇宙的可能性并不比其他人类更大——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份,也是他必须留下的地方。格列佛把这个决定说成是为了沙发上的生活而放弃整个宇宙;外星叙述者承认,当时自己并未理解这一后果。这番承认并未改变他的选择。它表明,他放弃之事的规模,直到事后才变得清晰——这场断绝联系起初是为了留在他想保护的人身边而提出的请求,却也关闭了通往整个宇宙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