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与阻止形体衰败
人造小人永生与阻止形体衰败,是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相信人造小人能够赋予的力量——抵抗熵增、表面上逆转衰败,以及或许实现无期限的生命。这一观念推动欧尔斯比进行实验,也驱使他愈发不顾一切地试图掌控死亡;然而,现有证据并未厘清其作用机制,也未确定他衰败的原因。它的承诺与囚禁密不可分——人造小人必须留在盒子里,而欧尔斯比则试图与它交易,以换取知识和力量。
意义与限度
欧尔斯比深信人造小人能够阻止熵增,至少在表面上逆转衰败。这一限定十分重要——现有证据所呈现的,只是阻止衰败这一说法所指向的可观察效果,并不能证明有人真正实现了字面意义上的永生。欧尔斯比的雄心从保存生命延伸到创造生命,但这两个目标之间的区别尚未得到厘清。兰登·圣艾夫斯明白,这种生物表面上展现的力量正是欧尔斯比执念的根源,同时也看出欧尔斯比自己对身上发生的事所知甚少。
人造小人身形矮小、受困于盒中的状态,本身也被说成是它抵抗时间所造成的结果。欧尔斯比认为这生物年岁极高,并将它身形矮小归因于它挫败时间的方式。这种说法把非凡的长寿与身体上的限制联系起来——这个似乎能够逃脱寻常衰败的存在,并不能毫无限制地生活或行动。必须将它关在盒子里的要求,进一步使永生与自由之间任何简单的等同关系变得复杂。它的力量足以改变欧尔斯比的雄心,但要接触这种力量,就必须有一个封闭空间,也必须与其中的居者维持一种持续而不安的关系。
实验与设想的机制
这些实验笔记将阻止衰败的观念与几项不同的实验联系起来。欧尔斯比记载,人造小人能够将温水分解为冰和蒸汽;这一能力似乎表明它能够控制那些通常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过程。他还描述人造小人使一只已死数月的老鼠遗骸动起来,让它像提线木偶般活动。这些展示构成了欧尔斯比相信它能够干预生与死之间进程的依据,尽管它们并不能证明复生的动物恢复了原有的生命。
另有一些实验据称是欧尔斯比本人所做。兰登·圣艾夫斯提到,有人报告说,欧尔斯比曾成功用旧抹布培育出老鼠;另有一项实验中,他使一名来自奇恩福德、正因全身性麻痹而濒死的男子恢复了生命。据记载,那名男子的年龄减少了四十岁。这些说法让研究看起来超越了尸体复动,开始触及生命的恢复或创造;但其方法被描述为炼金术范畴,仍非圣艾夫斯的专长领域。因此,这些实验笔记虽记下了惊人的结果,却没有提供可靠的科学解释,也没有说明效果有多少来自欧尔斯比、人造小人,或两者之间的互动。
圣艾夫斯对欧尔斯比早期研究的记述还揭示了另一项区别——显然,欧尔斯比早已发现不借助人造小人也能使死者活动的方法。依圣艾夫斯的理解,人造小人所带来的可能性,是让生命无限延续,甚至创造生命。因此,证据并未把每一次复生都归因于人造小人,而是标示出规模与雄心的转变——从让死者活动,到设想能够战胜衰败与死亡。
占有、交易与囚禁
欧尔斯比的研究逐渐演变成争夺接触人造小人机会的斗争。据描述,他极为珍视对它的占有,不愿让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得到它。与此同时,欧尔斯比为威廉·基布尔制作的结构装上屏幕,以便与这生物交流。他担心这种安排促成了自身的衰败,并承认自己正在与人造小人交易,以知识换取自由。交易条件并不明确,但这场交换使研究不再只是实验——欧尔斯比试图控制一种力量,却无法确保它会配合。
人造小人周围的封闭空间,是这种失衡的核心。它必须被关在盒子里,但欧尔斯比设想,只要它找到自己的飞船和一名足够胜任的驾驶员,便能离开。他相信,找回飞船后,自己便可以把飞船交给人造小人,以换取掌控死亡与时间的力量。这项交易设想揭示了他计划的核心矛盾——他想要使用这生物的非凡能力,但正是对它的囚禁,才让他得以接触这些能力。因此,盒子既是接触它的实际条件,也是欧尔斯比声称自己能够掌控它的明显限度。
这些实验笔记还记载了另一个盒子,是为一颗巨大的翡翠制作的;这颗翡翠属于杰克·欧尔斯比的遗产。塞巴斯蒂安将自己在西非宝石公司的权益换成了这颗翡翠,并说服基布尔制作一个容器,其外形几乎与装着人造小人的铅衬立方盒一模一样。两只盒子不可混为一谈——一只容纳这生物,另一只保护翡翠。尽管如此,它们的相似之处仍让生命的秘密与一件继承而来的财富并置,使占有与保管成为欧尔斯比故事中反复出现的具象形式。
道德代价与未明原因
欧尔斯比的追求代价沉重,而他无法确信自己能解释这代价。他的实验笔记记录了他逐渐陷入疯狂,并记下了他的痛苦、可怕的梦境和自身正在衰败的感觉。他认为自己或许理应承受这些苦难,也将其与自身行为联系起来,但他的解释并未厘清他的状况究竟源于科学贪欲、接触人造小人,还是多种原因共同造成。兰登·圣艾夫斯对此提出了道德层面的解释——他逐渐确信,欧尔斯比日渐作恶,侵蚀了自己的理智。这是圣艾夫斯的判断,并非已经证实的人造小人力量机制。
因此,保存生命的观念始终笼罩着追求它所造成的伤害。欧尔斯比恢复理智的片刻,会促使他请求内尔——若他再次陷入疯狂,就杀了他;即便如此,他仍紧抓着人造小人所能做到之事的希望。他在记录中表达的放弃追求之意,与他持续进行的交易和计划相矛盾。这一矛盾使永生的承诺与其说是死亡的解答,不如说是日益加深的依赖之源——掌控时间的前景无法使欧尔斯比摆脱恐惧、不确定性或自身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内尔将人造小人从欧尔斯比手中带走,终止了他对所谓生命秘密的直接控制,并将其转交给伯德利保管。兰登·圣艾夫斯认为,这一失去令纳尔邦多怒不可遏,因为他也曾想接触这生物。这次转交并未解决永生是否可及的问题,也没有说明欧尔斯比衰败的原因。相反,它让这种力量的承诺继续流转,使其脱离了试图占有它的研究者,却仍受制于囚禁、交易和知识未明等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