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人间事巴黎是小说的核心城市背景,将法雷尔家族与维兹曼家族的破裂及随之而来的公共后果联系在一起。这里既是一座充满职业影响力、且人们谨慎维持表象的城市,也是克莱尔·法雷尔与亚当·维兹曼开始共同生活的避风港,更是私人指控演变成广受瞩目的法律与媒体事件之地。其居家空间与机构场所一再使私人忠诚与公众评判发生交集。
职业生涯与家庭生活之城
克莱尔·法雷尔前往巴黎的道路始于美国。父亲去世后,她从剑桥回到法国,后来进入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学习。此后,她加入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并凭借父亲的人脉获得白宫实习机会。在华盛顿,她结识了声名卓著的政治记者让·法雷尔;他比她年长二十七岁。她放弃了可能从事的美国公共行政职业,返回法国并与他结婚。
此后二十年间,两人的生活围绕着他们共同的家和儿子亚历山大·法雷尔展开。他们位于乔治·曼德尔大街的大公寓常举办晚宴,众人也会长谈哲学与政治。尽管这段婚姻已不再有性生活,两人之间的思想交流与相互敬重仍然延续。亚历山大前往斯坦福大学就读后,克莱尔于2015年10月离开让·法雷尔,告诉他自己遇到了别人。这座拥有声望的居所能够维持家庭稳定的表象,却无法阻止随之而来的分居。
克莱尔与亚当的新生活
亚当邀请克莱尔与他在巴黎地区一所犹太学校的学生见面后,两人的关系开始发展。他们在一家几乎空无一人的咖啡馆里喝酒交谈,后来随着关系加深,断断续续地见面。亚当决定离开妻子时,克莱尔的反应并非他所预料的当面对质——她不理会他,仿佛他已不复存在。第二天,她告诉他任教的学校,说他为了一个非犹太女性离开了她,而两人此前一直保持着婚外情。亚当失去工作,收拾好一只行李箱,前往巴黎的一间酒店客房与克莱尔会合。几天之内,他们便在巴黎第十三区租下一套带家具的公寓。
这套新公寓成了他们沉溺其中、与外界隔绝的幸福生活中心。克莱尔与亚当拒绝邀请,渐渐疏远朋友,全心投入彼此的关系。有一段时间,他们可以在公寓里一连共度数日,仿佛两人的共同生活已经摆脱了其他伴侣所经历的失望。这种退隐生活被亚当的大女儿米拉·维兹曼打断——她拒绝留在纽约与母亲同住,带着一只行李箱来到这里。她的到来使成年人的选择所造成的家庭后果进入两人的家中。巴黎公寓不再只是他们新关系的避风港,也成了这段关系与其促成的分裂家庭相接触之处。
街道、医院与个人危机
巴黎也通过人物在城市中的行走,让个人的痛苦显露出来。在爱丽舍宫参加一场仪式后,亚历山大步行穿过巴黎;他因偷听到一段谈话而心神不宁,谈话涉及他的父亲、教父以及他所爱的女人。在国民议会附近,他接到母亲的电话,随后由她乘出租车前来接他。他在前往她与亚当住所的路上几乎没有说话。入口旁的一枚小小的门框经盒引得亚历山大讥讽发问;克莱尔解释说,亚当并未要求她遵守宗教习俗,不过她出于对他的尊重,会遵行部分仪式。这番对话表明,这对伴侣的共同居所已经有了新的习俗,但两人之间的差异依然存在。
巴黎的另一段行程,则带着让·法雷尔从公开仪式走向私人紧急状况。在爱丽舍宫接受勋章后,克莱尔离开去与亚当会合;让·法雷尔拿上总统赠送的花束,打算送给曾试图自杀的弗朗索瓦丝·梅尔。他在推特上发布了一张祝贺照片,却把“荣誉”拼错成“恐怖”;随后出现的嘲讽和广泛传播的截图一路伴随着他穿城前往比夏医院。他的名人身份使他得以在探视时间结束后进入精神科病房,却无法为他在那里遇到的危机提供任何补救。这一事件将公众认可与私人脆弱并置——授勋、在网上疯传的拼写错误以及医院探访,都发生在同一片城市景观之中,却未能消除其中的痛苦。
调查与公开曝光
警方来到让·法雷尔位于乔治·曼德尔大街的公寓后,这座城市中的职业与家庭关系网变得岌岌可危。让·法雷尔在带狗于大皇宫附近散步时,从大楼管理员那里得知警方正在搜查。由于担心案件会损害自己的电视事业,他打电话给弟弟莱奥·法雷尔,随后前往后者位于巴黎第十七区的住所。从让·法雷尔的住所到工作场所,再到莱奥的公寓,这些空间之间的移动揭示出,调查如何迅速波及曾经支撑他公众生活与家庭生活的各处场所。
三名司法警察抵达让·法雷尔在巴黎的公寓时,亚历山大正在那里。他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四十五分钟,独自在家并开了门;警员告诉他,一名年轻女子指控他强奸。指控很快公之于众。法新社报道称,让·法雷尔的儿子因涉嫌强奸而被拘留,记者随即联系克莱尔和让·法雷尔,侮辱性言论也涌入克莱尔的推特账号。这个家族的姓氏过去是地位与人脉的来源,如今却使指控的影响范围进一步扩大。
案件的公开高潮是巴黎司法宫内的法雷尔强奸案审判。记者、好奇的围观者和法学院学生从清晨便开始排队,示威者则举着反对有罪不罚和沉默的标语。人群与标语将审判置于韦恩斯坦丑闻曝光后、性骚扰与性侵经历日益公开传播的大环境之中。因此,巴黎不仅是家族居住之地或法律程序进行之处——这座城市的公共空间将一段私密且存在争议的陈述变成了公开景观,凸显司法程序与公众舆论之间的压力。
叙事意义
巴黎将原本似乎彼此分离的场景联系在一起——家庭公寓、恋人租住的住所、医院、电视圈以及法院。人物的处境发生变化时,他们穿行于城市各处,但移动并不能恢复先前的秩序。巴黎第十三区的新居是在失业与婚姻破裂之后出现的;一场备受瞩目的仪式之后,让·法雷尔前往医院,继而遭到网络嘲讽;警方搜查他的住所,则先于儿子案件的公开曝光。
这座城市的意义在于,它一再将私人生活转变为公共后果。公寓提供暂时的庇护,却也成为家庭分裂交汇之处。街道连接着震惊与决断的时刻。机构与媒体让家族姓氏暴露在公众面前。贯穿这些场景,巴黎既是人物试图重新开始的立足之地,也是他们的选择再也无法保密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