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大学

人间事

斯坦福大学既是亚历山大·法雷尔曾经憧憬的未来,也是衡量他失去的未来最清晰的尺度之一。他历经精英式的学业晋升才进入该校,但返回法国以及由他与米拉·维兹曼的相遇引发的法律案件,使他无法完成自己设想的人生道路。因此,大学对他的意义从学历与机遇转为一个未能抵达的目的地;后来,亚历山大又将与入狱相关的孤立经历转化为一家提供虚拟亲密关系的公司的公开起源故事。

在亚历山大求学经历中的位置

亚历山大十九岁时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巴黎综合理工学院,二十一岁时来到斯坦福大学。他的履历格外亮眼——在学校取得优异成绩,进入择优录取的科学预科项目,并获一所他视为世界顶尖学府之一的大学录取。斯坦福并非那份履历上又一所普通院校;他已在加利福尼亚生活了六个月,而每年六万欧元的学费也凸显出家人为他这一阶段的教育投入之巨。

这份履历背后,还有一段较少为人所知的痛苦经历。亚历山大刚进入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的头几周,便难以适应学校的军事训练和纪律要求。在拉库尔蒂讷军事营地训练三周后,他曾试图自杀,随后因极度疲惫和痛苦而住院。父母保护了他,他也以为这段经历不会为人所知。因此,他后来在斯坦福的成功并未抹去早先的危机——从一开始,光鲜的成就叙事便与隐秘的脆弱经历并存。

斯坦福也在叙事中成为职业遴选的入口。亚历山大准备参加Google职位面试时,清楚竞争之激烈,也明白申请者众多而获选者寥寥。他的教育背景、人脉和抱负都指向美国的未来;在一段早已围绕表现而规划的人生中,职业成就似乎就是下一个阶段。

返回法国与转折点

直接的变故发生在他回法国探访期间。与米拉外出一夜后,亚历山大在家中公寓醒来,对自己记得的事情以及脑海中米拉痛苦的情形感到不安。他告诉自己,酒精和毒品或许影响了自己的行为,但这个解释并未消除他的焦虑。他服下一片赞安诺,订了次日提前返回旧金山的机票,并告诉父母自己要参加一场重要的Google面试。父母没有回应,让他更加感到孤立;与此同时,他仍把离开说成职业上的必要安排。

按计划返回并未使他重获斯坦福所代表的生活。在最初的讯问中,亚历山大自称是斯坦福学生,必须回美国,还说自己不能缺课。与此同时,他明白自己被控强奸。对学业的急切与刑事指控在同一场谈话中交织——他想要回到的未来,已经与一桩无法轻易摆脱的案件纠缠在一起。

他的姓氏让私人危机与公众身份之间的冲突清晰显现。亚历山大对年轻律师说,希望此事不要公开,并解释自己是让·法雷尔的儿子,母亲则是散文作家克莱尔·法雷尔。斯坦福属于他个人的成就经历,但有关父母身份的披露表明,他也正进入一个受父母声望影响的司法与媒体叙事。

诉讼的代价

亚历山大起初接受司法监督,而未被羁押。他没有犯罪记录,有家人可以接纳他居住,且正在攻读成绩优异的学业;然而,法官仍禁止他接近米拉或离开法国。这项限制使冲突具体化——他名义上仍获自由,却无法返回那所承载其学业和预定职业规划的美国大学。在调查继续期间,他放弃了斯坦福学业,也失去了在美国发展事业的可能。

诉讼历时两年,其间律师会突然提出要求,侦查法官寄来信件,警方进行调查,亚历山大接受精神科和心理检查、参加听证,并再次与米拉当面对质。表面平静数月并不意味着案件结束;相反,每次新的传唤都会再次带来入狱的可能。塞莱里耶律师曾试图将指控改为性侵犯,但民事原告方拒绝后,此举未能成功,案件遂进入重罪法庭审理。双方也曾探讨经济和解,但并未因此终止起诉。

后来,亚历山大在圣马丁运河附近遇见米拉,法律处境随之改变。他突然走近她;她尖叫并试图离开,他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路人报了警。司法监督被撤销,他被关押在弗雷讷监狱。在辩方的结案陈词中,失去斯坦福学业被列为此案造成的后果之一——亚历山大未能取得工程学学位,也无法在美国安顿下来,按原计划继续学习。辩方还谈到媒体密集关注造成的伤害;而审判并未形成对核心事件的共同叙述,各方说法仍然相互争议。

斯坦福——未完成的未来

斯坦福的重要性,部分在于他失去的东西可以清楚衡量。亚历山大在多年学业出众之后进入斯坦福,并曾设想在那里继续深造、在美国开启职业生涯。调查期间施加的限制,在他完成学位之前打断了这条道路。按照辩方的说法,他始终未能取得工程学文凭,也无法在原本希望继续求学的国家立足。

叙事并未把斯坦福当作证明亚历山大无罪的依据,也没有把它当作对米拉陈述的回应。它只是他享有的社会优势与最终被排除在那些优势似乎能够保证的未来之外这一反差中的一环。他的精英教育构成媒体和法庭审视的公众形象的一部分;失去的机会也成为辩方主张诉讼及其引发的关注损害了他人生的一部分。于是,斯坦福既是他人生经历中的一所真实院校,也是人生道路遭到中断的象征,却无法消解此案核心的责任归属争议。

从狱中经历到Loving

多年后,亚历山大成为Loving的创办人之一。这家情感人工智能公司由他与一位日裔前斯坦福工程师共同创立。公司筹得五百万美元,为用户提供可定制的虚拟伴侣,以供交友或恋爱,并承诺带来不受普通人际关系风险或伤害影响的联结。二十六岁的亚历山大向投资者介绍自己是一位企业家,称一段艰难的个人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什么。

在这番介绍中,他讲述了一次恋情破裂、对自己和他人失去信心,以及一段犯下令自己后悔的错误的时期。他说,创办Loving的想法是在狱中度过的几周里产生的;当时他感到孤独、被拒绝,无法与任何人沟通,但他没有告诉投资者自己为何入狱。这一隐瞒对他构建的公众叙事意义重大——斯坦福不再以他完成的学业出现,而只通过共同创办人的前校友身份间接显现;亚历山大自己的学业前途则被商业承诺取代——公司声称能让情感依附变得更安全、更可控。

因此,斯坦福之名标记着亚历山生命中的两种不同境况。起初,它代表着他凭借努力取得、代价高昂且精心铺就,并期待继续的教育。案件发生后,它成了他无法挽回的未来;后来,它又间接留存在协助他创办Loving的合作者履历中。他的新事业将孤立经历转化为支持虚拟陪伴的理由,却无法恢复被中断的学业,也无法厘清他入狱前发生的争议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