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re Farel的自杀危机与心理困境
人间事亚历山大·法雷尔的自杀危机是其卓越学业履历下隐秘的裂痕——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强加的军事训练令他不堪重负后,他试图自杀,随后重返精英竞争的世界,并下定决心绝不让雇主知道发生过什么。多年后,在为斯坦福大学的面试做准备时,他仍无法描述那段经历,也无法坦然谈起母亲的癌症,更无法将其说成自己一生中决定性的磨难。因此,这场危机不仅作为过去的行为延续至今,也成为一个秘密,左右着亚历山大认为自己能够透露什么。
成就与崩溃的临界点
亚历山大的危机出现在一种以表现为中心的生活之中。他是个早熟而有能力的学生,从小学起便成绩出众;他就读于巴黎一所声名卓著的中学,进入最受追捧的科学预备班,并在十九岁时以年级第三的成绩考入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后来,他又获得斯坦福大学的录取,当时已在那里学习六个月。这份公开的卓越履历,与他被描述为过分敏感、孤僻、害羞的孩子,以及他在预备学校里不断感到受到挑战并遭遇挫败的经历,形成鲜明对照。
进入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几周后,亚历山大遭遇严重的情绪低谷。他痛恨强制性的第一个月军事训练——突如其来的纪律、崭新的粗暴作风、苛刻的等级制度,以及在拉库尔蒂讷军事营地每天进行的训练;他厌恶那些上级。经过两年预备学校里高强度的脑力学习后,他突然被要求成为一具不断运动的身体,持续接受体能考验。训练进行到第三周时,他试图自杀。生活模式从通过学习取得成就转为服从军事纪律,构成了这场危机的直接背景;叙述并未将其归结为单一诊断。
秘密与制度压力
亚历山大因彻底精疲力竭、痛苦不堪而住院,之后离开医院时得到保证——不会有人知道此事。这件事必须保密,对他十分重要,因为名声很容易迅速形成,而且潜在雇主已经开始通过领英物色未来的企业家。在这段时期,他的父母始终陪伴着他;叙述还补充说,他们对他保护过度。他们的支持带来了照料,却没有消除他的恐惧——在他希望进入的职业世界里,有过精神崩溃的经历会令他失去资格。
这场危机被置于精英学校更广泛的压力文化之中。不到两年间,三名大学校学生自杀身亡;叙述称,自杀是培养国家精英的机构中的重大禁忌,尽管这些机构采取了措施,试图防止学生结束自己的生命。在美国大学里,甚至还安排了长毛的白色波兰牧羊犬,为学生提供关爱和慰藉。这些细节将亚历山大的私人崩溃置于这样的机构背景之下——机构意识到压力的危险,却以沉默和补救性举措将其包裹起来。
康复、服务与表现
在军事营地待满一个月后,亚历山大前往法国南部一所成绩优异的寄宿学校,进行了为期六个月的实习,在那里为来自弱势背景的优秀学生教授强化数学课程。他最初选择这项实习,部分原因是认为其社会服务性质会给未来的招聘人员留下好印象,尤其是在对多元化十分重视的美国。然而,这段经历超出了他的算计——尽管他自己的社交圈局限于巴黎的几个区和法国的两个地区,他还是逐渐珍视这份工作,并继续与曾经教过的学生保持联系。
后来回法国时,他帮助这些学生润饰履历,并撰写申请国际大学的材料。他关注他们获得付费指导机会有限的问题——有些人可以向父母要钱或求助,有些人却不行——这与他精心打造自己履历时的用心相呼应。亚历山大对待自己的履历,就像精英运动员对待自己的身体一样。他如今用英语排练口试,练习题是预先录在电脑里的;他从幼年起便接受英语课程和私人辅导,定期前往英国和美国旅行,还参加牛津大学和哈佛大学昂贵的暑期营,因此英语流利。他的准备表明,康复并非脱离表现体系,而是重新回到其中,只不过这一次,他有了一套社会认可的服务经历可以讲述。
他无法说出的磨难
招聘人员的一道模拟题要求他谈谈自己最大的磨难,亚历山大却找不到安全的答案。诚实的答案应是他的自杀未遂,而他认为这会让自己失去资格。他考虑过是否可以谈谈母亲生病以来,自己一直被可能失去她的恐惧所困;但他也否定了这个答案——他说不出“癌症”这个词而不发抖,也不想谈母亲。面试练习将这场危机变成了自我呈现的考验。他并非只是隐瞒一件往事;他试图塑造一个适合受雇的自我,将自杀未遂和丧亲恐惧都从中剔除。
这种隐瞒还带来另一重后果——亚历山大对母亲病情的感受,仍与他未曾说出口的磨难叙述纠缠在一起。练习时,他担心谈母亲谈得太多会显得依赖别人,实际上还称自己是一个过于依恋母亲的儿子。因此,他无法讲述这段经历,并非简单的遗忘。面试要求他讲出一套经过润饰的逆境叙事,而他所承载的真相,恰恰是他认为在职业上无法使用的内容。
失去、记忆与控制的限度
亚历山大常常重读史蒂夫·乔布斯2005年面向斯坦福大学学生发表的演讲;当时乔布斯已知道自己患了癌症。演讲中关于死亡作为变革推动力、生命短暂的思考,是亚历山大认为自己从磨难中获得的少数几条教训。那些话没有消除他的恐惧,反而为恐惧提供了一个理解框架。母亲的病使死亡变得迫近,而演讲则强调,一切都可能在任何时刻改变。
后来一次回忆中,他说自己会向招聘人员讲述与雅斯米娜·瓦瑟尔分手一事,作为自己的磨难。他们的热烈恋情始于2015年春天,当时亚历山大正在经济部长办公室实习;后来,雅斯米娜发现自己怀孕,接受了堕胎,并离开了他。亚历山大告诉自杀未遂后一直为他看诊的精神科医生,这次分手让他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流血。六个月里,他在彻底绝望与平静的表象之间摇摆;几个月后,他仍未恢复。早先的自杀未遂与后来失恋是两场不同的危机,但都揭示了同一种分裂——一边是外在的镇定与成就,另一边是亚历山大无法安全地转化成公开叙述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