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预备学校
他们的孩子巴黎预备学校是位于巴黎的一所私立学校,为学生参加主要高等院校的入学考试做准备。对斯蒂芬妮·肖索伊而言,这所学校提供了一条出路,使她有望超越父母为她设想的安稳却平凡的未来。学校承诺提供进入择业前景良好的职业的机会;而现实中的第一学年,却让她陡然面对学业压力、陌生的社交规则,以及一些同学所具备的优势。
学校的宗旨与入学途径
斯蒂芬妮的父亲皮埃尔·肖索伊发现,女儿的成绩使她难以进入公立预备学校,于是开始寻找其他选择。在兰斯一位梅赛德斯汽车经销商的建议下,全家最终选定巴黎的一所私立学校,为学生参加巴黎高等商学院、ESSEC商学院和巴黎政治学院等院校的入学考试做准备。这个决定让斯蒂芬妮离开了父母为她设想的、扎根当地的未来,转向一条更有抱负、要求也更高的求学道路。
这笔开销相当可观。仅学费每月就略高于三千法郎,还不包括伙食、住宿和交通等额外费用。父母同意支付,但附带条件——只要她犯下严重过失,就会立刻把她带回家。这种安排为她打开了一扇门,同时也让退学的可能始终近在眼前。能否获得这样的机会,不仅取决于斯蒂芬妮的努力,也取决于家人是否有能力资助她搬到巴黎,并持续承担备考费用。
新的社交与学业世界
九月初,皮埃尔租了一辆小货车,帮女儿搬进一间单身公寓。他们一路上谈得格外坦率而亲近——他聊起自己的青年时代和从前交往过的女友,还说自己为她感到骄傲。斯蒂芬妮觉得父亲把她当作成年人看待。因此,这次搬迁既是实际安排,也是关系上的变化——她在父亲的帮助下离开家,却进入了一个他们都无法完全消解其种种要求的世界。
斯蒂芬妮在学校的第一个秋天过得十分痛苦。许多同学从小就被引导走上声望卓著的学业道路,因此自然而然地熟悉其中的一切。她遇到富裕的学生,其中包括大使和部长的子女,还被当作外省来的局外人。在海扬日被视为时髦的阿希勒牌袜子,到了巴黎却成了遭人嘲笑的对象。第一次参加口试时,一位教授建议她改掉口音,因为这可能损害她通过竞争性入学考试的机会。学校的正式宗旨是学业准备,但这一经历也揭示了一项非正式的考验——评判学生时,除了知识,他们的言谈和社交表现也在考量之列。
这座城市加深了她的疏离感。在狭小的公寓里,斯蒂芬妮除了学习,还得买东西、做饭和打扫卫生。周末出游并未带来她原先想象中与巴黎之间的浪漫情愫。首都看似资源丰富、居于中心,却仍然遥不可及;她感到自己与这个地方之间有一道鸿沟,仿佛只有出生于此或在此取得成功,才算真正属于这里。于是,预备学校虽然让她靠近了自己希望进入的院校,却也让她清楚看见自己与那个世界相距多远。
压力、挫折与坚持
面对最初的迷茫,斯蒂芬妮开始埋头苦读,但努力并没有立即转化为成功。课堂上的典故、词汇和期望都让她感到陌生。第一周里,她独自哭泣,睡眠困难,也越来越在意自己的外表。到了十二月底,她的口试成绩很差,体重增加,还感到身心俱疲。这些挫折体现了适应这一套体制的代价——此前,她几乎不必规划,也不必持续投入学业努力,便能应付过去。
一场持续六小时的笔试成为低谷。一句关于失眠发展过程的话让她心神不宁,她离开考场,在洗手间隔间里哭了起来。她一度考虑自己是否能够撑下去,但最终还是回到考场。这是学校给她的第一次决定性考验——她不再是争取入学的考生,而是已经承受着必须坚持留下来的压力的学生。周围的同学也面临着日益沉重的压力;有些人开始支撑不住,而第一学年的圣诞假期成了继续坚持还是放弃的分界点。
斯蒂芬妮选择继续坚持。她开始在数学上取得优异成绩;她一直有能力学好这门学科,成绩的提升也让她重拾信心。现有事实表明,她的表现和坚持有所改变,但并未说明她最终能否通过入学考试。她的进步来之不易,也并非一路顺遂——学校并非只奖励抱负,还要求她学会在一种起初令她觉得格格不入的文化中学习。
教育分流及其意义
斯蒂芬妮开始认识到,学校的作用处于更广泛的教育结果等级体系之中。在她逐渐形成的看法里,学生被分流到不同的未来——有些人离开学校去做体力劳动;许多人取得法国高中毕业会考文凭,继续攻读学位,却可能从事不稳定或令人失望的工作;另有一小部分成绩优异的学生,能够进入更理想的职业道路。斯蒂芬妮希望加入最后这一群体。她的抱负偏离了父母为她规划的本地经商、实习和房地产投资之路,但也受到学校承诺的影响——学历凭证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前景。
这种承诺并未被描绘成一架中立的阶梯。她的父母负担得起昂贵的私立教育,但金钱本身无法赋予她同学似乎与生俱来的从容、口音、典故知识或准备程度。学校使这些起点的不平等格外醒目。它既是促进阶层流动的工具,也是一个通过较不正式的评判再生产阶级优势的场所——人们会判断谁的言谈举止听起来、看起来像是属于这里。对斯蒂芬妮来说,坚持和不断提高的成绩为她提供了立足之地,但最终结果仍未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