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会

仲冬假期

天主教会是斯特拉生命中一个举足轻重的存在。它与其说是一种抽象权威,不如说是一系列实践;斯特拉借此寻求意义、服务他人并认识自己。小说将个人信仰与教会机构的失败和限制并置——斯特拉从天主教信仰中获得道德与情感上的滋养,同时也因教会的体制而失望,尤其是其对待女性的方式。

信仰作为日常实践

斯特拉的信仰由反复践行的行为维系,而非只在公开仪式中才有所体现。在酒店里,格里看见她穿着白色睡裙跪在床边祈祷。她每晚依次为所爱之人祈祷,从父母和兄弟姐妹到更广泛的家人,随后又为自己的人生与幸存而祈祷感谢。她也为难民和逃离战争的人祈祷。这一连串祈祷赋予私人虔敬以切实的广度——它从亲密的关怀开始,延伸至她并不认识的人。然而,叙述也将祈祷呈现为一种日常的精神整理,在睡前和醒来后梳理一天,而不是声称单凭祈祷就能修复世界。

对斯特拉而言,天主教信仰为她的善良、慷慨、公正、谦逊,以及接纳和给予爱的能力提供了伦理语言。她认为这些品质源自宗教传统;从童年起,父母、老师以及其他她所爱并信任的人便将这一传统传授给她。她认为教会关于弥撒中众人共享一席之地的理想具有平等意义——不同种族、能力、职业和社会地位的人,在上帝眼中都是平等的。这种信念使她的依恋带有个人情感和人道关怀,而不只是教义上的认同。她希望拥有一种信仰——能够祈祷,提供优美的仪式,关照他人的需要,并在日常生活无数细小的行动中给予帮助。

仪式、服务与归属

教会的仪式使斯特拉的信念有了可见的形式。在圣诞节弥撒上,她与弗朗西斯修女一起担任圣体分送员。交换平安礼后,斯特拉留下格里坐在长椅上,走向祭坛,神父在那里为两位女性送圣体。随后,她从金色圣爵中取出圣体,分送给走上前来的人们。格里从座位上看见她俯身对着每一个人,也认出了一个他并不完全了解的她。她回来后跪下,用双手掩面,他听见她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这项服务将她公开的宗教角色与私人的情感结合起来,不过格里只能猜测是什么触动了她。

在阿姆斯特丹,斯特拉探访贝居安会院庭院,使宗教归属成为一个关于如何生活的问题。她告诉格里,自己厌倦了他们的生活方式,想要探寻有关如何好好生活的重要问题。“虔敬”一词承袭自她的童年,表达了她渴望过一种以祈祷和慈善为根基的生活。她将目标描述为一种更有价值的生活,既有灵性,也有益于他人;她还询问,一个人怎样才能为改善世界哪怕作出一点贡献。她寻找的不只是一个居住之处;她希望找到一个共同体,让信仰成为一种共享的生活方式。

凯瑟琳·沃尔什的讲述使这种希望变得复杂。宗教对她依然重要;她说,在沃特福德由修女教导的经历帮助塑造了自己,她也珍视附近有一座小教堂。不过,她解释说,如今宗教实践是个人的选择,而不再是由共同体强制推行的事。作为女性网络的姐妹共同体确实存在,但它过去的宗教性质已基本消失。居住资格也受到实际条件限制——申请者必须是愿意独居的女性,年龄在三十至六十五岁之间,并且有能力负担费用。等待名单可能长达五年或更久。斯特拉认定自己年纪太大。阿斯特丽德·霍根多普证实了这些规定,并称此事更像是一笔房地产交易,而非宗教事务。斯特拉原本希望这个共同体能将宗教目标与日常生活结合起来,但最终发现自己无法加入。

制度理想与排斥

斯特拉的失望并未抹去她的信仰,却使天主教信仰作为伦理生活源泉与教会作为制度之间的区别更加鲜明。她希望教会理性、充满爱、以基督为中心,并最终接纳女性。她认识到教会曾发生性虐待事件,高级神职人员也曾加以隐瞒;她反对教会通过审视性行为来控制女性的生活。她的批评源自一种仍在延续的依恋——教会对她如此重要,以至于它的失败会伤害她;她仍然希望宗教生活能够关注公正与关怀。

她与贝居安会院庭院的规则相遇时,这种张力具体显现出来。女性共同体提供了独立且有益于他人的生活,但它已不再具备斯特拉想象中的宗教秩序,而年龄限制也对她关上了大门。一个承载宗教历史的地方与一种实际践行的宗教圣召之间的区别之所以令人痛苦,正是因为她寻求的是一种生活,而不只是生活的表象。她希望将时间投入灵性且有益于他人的工作,然而现有制度无法在她人生的这个阶段接纳她。因此,她遭到的排斥既是个人层面的,也是制度层面的——这个共同体确实存在,但她所寻求的宗教归属形式并不向她开放。

信仰与婚姻冲突

天主教会也在斯特拉与格里之间划出一道分歧。格里怀疑宗教信仰,有时会把它当作关于真理的争论;斯特拉则坚持,自己的宗教就是践行自己的宗教。她解释说,弥撒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事物,也是帮助她度过人生的人生分镜。她反对的并不是格里必须和她持有相同信仰,而是他不应轻视或嘲笑赋予她生活结构与意义的实践。因此,他们的分歧既关乎尊重,也关乎神学——在她看来,他的辩论仿佛拒绝承认她的信仰能够带来什么。

小说没有通过让任何一方配偶改信来化解这种差异。相反,宗教语言成为两人协商共同生活能否改变的一部分。斯特拉发现全女性宗教集体已不再是可选项后,告诉格里,如果他信守戒酒的承诺,他们或许就不必卖掉房子。他回答“一切终将安好”,在她请他再说一遍时又重复了这句话。这些话没有消除危机,也不能保证新的生活必然到来;它们只是给这对夫妇带来一种共同而暂时的希望。因此,教会在小说中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正式教义或仪式上,也体现在斯特拉借以努力忠实生活的实践与语言中,以及她借此要求格里认真对待她的信念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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