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共和军
仲冬假期爱尔兰共和军在小说中出现时,与其说是一个得到全面描写的组织,不如说是一种在音乐、政治记忆和建筑物毁坏中带有强烈意味的存在。格里·吉尔莫听到爱尔兰共和军反叛歌曲,以及回忆纵火事件时,凸显出一个核心区别——在他看来,以自由之名提出的主张,并不能成为对人、住宅或工作场所施暴的借口。
在阿姆斯特丹酒吧中的出现
格里与斯特拉逗留阿姆斯特丹期间,一支乐队在一家拥挤的酒吧里演奏爱尔兰歌曲。演奏过《一壶潘趣酒》和《姑娘,你愿意去吗》之后,乐手转而演唱爱尔兰共和军反叛歌曲,包括《加里欧文的肖恩·索思》和《爱国者之歌》。演出次序使气氛从众人参与转向政治——歌手此前已经邀请听众一起唱副歌,而格里也曾谈到其中的讽刺意味——爱尔兰既向外输出享受生活的教训,也输出汽车炸弹。 斯特拉立刻作出反应。她说:“我讨厌这些东西”,皱起脸,并提出离开;格里表示同意。这一场景呈现了歌曲带来的社交后果,却没有声称每位听众都认同其政治立场。歌曲的演出让一种政治归属假设仿佛充斥整个房间,但斯特拉拒绝了这些音乐,没有加入它们所暗示的事业。 演出之外,格里道出了他感受到的那种假设所带来的压力:“他们就是认定我们支持暴力。一个眼色,一个点头。爱尔兰他妈的自由斗争。”这句话反对把爱尔兰身份视为对武装斗争的认同。他的愤怒又因他在这段对话末尾的举动而变得复杂——他一饮而尽杯中的威士忌。政治抗议与饮酒行为并置,场景没有暗示其中任何一方会抵消另一方。
格里对纵火的回忆
后来,燃烧建筑物的新闻画面促使格里想起,他在德里钻石区的建筑事务所曾遭纵火弹袭击。肇事者及其动机始终未能查明。格里猜测袭击或许是年轻人彼此怂恿所致,随后又想到爱尔兰共和军武装分子可能是肇事者。段落报道的是他的猜疑,并非关于袭击者身份的调查结论;这种不确定性始终明确存在。 他的愤怒也源于另一项指控——他回忆说,爱尔兰共和军成员曾试图烧毁贝尔法斯特的亚麻厅图书馆。对格里而言,焚烧图书馆尤其让解放的言辞难以与实际行为相协调。他问自己,爱尔兰自由斗争从什么时候起竟包含焚书,并将这种矛盾浓缩成一幅令人痛心的建筑意象:“爱尔兰共和军是建筑的破坏者。毁灭者。给我看一栋楼,我就把它变成停车场。”这番话把该组织在他思绪中的存在,转化为建造与毁坏之间的对立。
建筑、记忆与政治归责
格里的叙述没有把每一场火灾都归咎于爱尔兰共和军。他想象中的模范城市大火混合了几种不同的毁坏,而叙述另行回忆了“邦巴街焚烧事件”——天主教居民遭效忠派暴徒纵火驱赶。这个对照很重要——段落指出冲突双方都存在暴力,并没有把邦巴街焚烧事件归咎于爱尔兰共和军。格里所谓“建筑的破坏者”,是对毁坏行为的愤懑评判,并非对该组织全部历史或结构的中性描述。 事务所失火后的情形仍然具体可见。第二天早晨,格里走过烧焦的木头、变形的百叶窗和工作场所的残骸,寻找任何可以挽救的东西。他脚边的饼干看起来几乎还能吃;这个日常细节与废墟形成对照。他记得,烧焦的工作气味在他的衣服上停留了好几个星期。损失并非抽象概念——图纸、材料、笔记、测量数据和长期积累的劳动成果都被毁了。他对政治暴力的谴责,根植于一个创作场所化为灰烬所造成的实际损失。
描写的限度与意义
小说在此没有交代爱尔兰共和军的领导层、成员构成、内部组织或整体纲领。相反,小说呈现的是该组织如何进入格里的切身经历——通过承载政治团结期待的歌曲,通过他对一场肇事者身份仍不明的纵火案的猜疑,以及通过他对图书馆遭袭未遂事件的回忆。将这些层次区分开来,可以避免把他的猜疑变成已证实的事实。 斯特拉对酒吧歌曲的反应,以及格里对事务所被焚毁的记忆,为同一场冲突提供了不同的衡量方式。她拒绝参与演出营造的政治氛围;他则以暴力留下的后果来衡量政治主张。在这些段落中,他以建筑遭毁的意象赋予该组织最鲜明的含义,而事务所袭击者身份悬而未决,则保留了愤怒、猜疑与证据之间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