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困机场,两人滞留过夜
仲冬假期暴雪困机场、两人滞留过夜,斯特拉和格里被困在公共航站楼里,忍受种种实际不便;此时,他们的婚姻正走到一个必须作出决定的关口。眼下她已无法加入可能存在的全女性宗教共同体,斯特拉思索着,格里若能戒酒,两人是否仍有共同生活的可能;这一夜结束时并没有确切答案,只有一个有条件的转机——雪覆大地的黎明到来时,他们并肩坐着,希望能够离开。
机场里的被迫停顿
斯特拉眼下的处境既关乎身体,也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需要上洗手间,排队等候,找到洗手池时却发现擦手纸几乎都不见了,剩下的也被踩在脚下。洗手后,她感觉好些了,随后乘上自动人行道,享受着被它带着前行的感觉,一只手扶稳在黑色扶栏上。嘴里的薄荷糖和刚洗过脸后焕发的神采,短暂地表明她在机场种种不便中重新恢复了一点身体上的从容。
这段停顿也给了她思考的空间。她蜷着膝盖坐在墙边的地板上,留意着队伍。她意识到,自己考虑的安排必须是长久的;要退身离开,就得知道去哪里。她曾经依靠的庇护之所已经消失,她觉得自己被剥夺了原本期待的、历经辛劳与苦难后有人相伴的晚年。她的思索让陪伴变得具体——她想要一个可以依靠其手臂的人,也明白爱意味着一生的交谈与沉默,以及知道何时该笑。她闭上眼睛,祈求自己作出正确的决定。
斯特拉权衡再给一次机会
斯特拉想到,如果格里戒酒,许多事情或许仍有可能。她认为他本质上善良而有才华,只是有个问题。只有在他保持清醒的情况下,她才觉得和他一起生活胜过没有他的生活。她也想到,自己留在他的生活中或许能让他更有可能戒酒,但她不愿变成整天训斥他的人。因此,抉择并不只是她是否仍爱着他,而是他们的关系能否改变,同时又不让她承担起监督他的责任。
她想起自己在格拉斯哥一家慈善商店里看到的标语:“不该有人孤零零地活着。”这句话使抉择双方的孤独都更加鲜明。斯特拉想知道,自己在贝尔法斯特遭遇的事情是否也伤害了格里,他是否一直未能从中复原。她也问自己,格里的酗酒是不是自己的错;她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是否只是因为自己总是习惯于给他机会。这些问题使任何简单归咎或拯救的说法都变得复杂。她最终作出的决定附带条件,但引导她走到这一步的思绪仍未平息。
有条件的可能性
斯特拉回来时,格里仍坐在原来的座位上,看起来惊愕不已。她开始收拾他们周围的地方——把报纸折叠起来,用脚趾把他的包往座位底下推深些,以免绊倒别人;她还压扁了一个纸板咖啡杯,却找不到地方丢弃。格里蹲着身子,含含糊糊地想帮忙。她这些整理物品的小动作,让机场座椅成了两人临时搭起的营地,尽管那个被丢弃的杯子仍留在她发现它的地方。
斯特拉说眼下的处境不可能维持,坐下来,示意他坐到身旁的空位上。格里半爬半坐地挪了过去。她告诉他,如今既然加入全女性宗教团体已不再是一个选择,他们曾考虑卖掉的房子或许不必卖——前提是他在戒酒这件事上说到做到。格里点点头,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之后的沉默没有让承诺得到确认——她没有宣称婚姻已经修复,却明确说明了什么可能改变他们的未来。
飘雪与不确定的黎明
积雪厚得如同床垫,覆盖着一切;更深的雪堆形成白色起伏与平缓的斜坡。黎明时分,斯特拉和格里并肩坐着,看着天光渐亮,苍白的光边逐渐勾勒出机场的轮廓。这片寂静与被雪柔化的景色,和夜间拥挤而不便的现实形成对照;有一阵子,两人都没有说话。格里问他们那天能否离开,斯特拉回答说,他们只能希望如此。她滴了眼药水,眨眼拭去多余的药液,用纸巾擦了擦脸颊,然后微笑起来。
两人的谈话转到远处传来的驴叫声,以及他们启程和归来时所处的天空。随后,他们望向码头附近的一道亮光,起初以为那是正在靠近的飞机,便猜想机场的运作是否正在恢复。看了一会儿,他们才发现那是金星,也就是晨星。斯特拉说它是罗马爱神;格里则想起它亮得足以投下影子。他们搜寻着完整无缺的雪地,却什么影子也没有看见。这一幕没有证实他们能否重新踏上旅程,也没有证实格里是否会信守承诺。两人只是仍然在黎明中并肩而坐,希望以及和解的条件都还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