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小说中被称为“大战”,是一股遥远但无法逃避的力量,它深入萨利纳斯山谷,改变了其经济、社会结构以及人们的个人命运。战争并未在山谷的土地上进行,但其压力——物价上涨、爱国热情、征兵以及缓慢抵达的伤亡电报——改变了特拉斯克和汉密尔顿家族的生活,暴露了国家最初的虚张声势与现代战争残酷现实之间的差距。

##经济转型与豆类投机 战争对山谷最直接的影响是经济上的。英国采购局的代理人走遍全国,购买食品、布料和金属,物价开始上涨。威尔·汉密尔顿,一位精明的商人,观察到“欧洲这场战争会持续很长时间”,并且“有战争就会有饥饿的人”。他建议亚当·特拉斯克种植豆类,认为“豆子现在涨到三美分”,如果美国参战,可能会涨到十美分。这个建议被证明是有先见之明的。卡尔·特拉斯克听从威尔的建议,与他合作以每磅五美分的价格购买豆类期货。当美国参战,英国采购局签订干豆合同时,价格跃升至十二点五美分。卡尔的投机净赚了一万五千美元,这是一笔财富,他试图将其交给父亲,以补偿亚当失败的生菜生意。因此,战争创造了一个新的投机者阶层,即使在年轻人中也是如此,并将一种不稳定的投机经济引入了农业山谷。

##社会动员与内部分裂 战争也重塑了萨利纳斯的社会和公民生活。地方自卫队在旧的第三骑兵团军械库进行训练,由五十岁以上的男子组成,他们“互相发号施令,并永无休止地争论谁应该当军官”。镇上的报纸发表要求忠诚的社论,一种猜疑的气氛开始蔓延。芬切尔先生,一位在萨利纳斯生活了二十年的德国出生的裁缝,成为了目标。尽管他有口音,并且习惯油漆他的白色尖桩篱笆,他曾经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邻居。现在他被人回避。孩子们,包括叙述者和他的妹妹,用“皇帝万岁!”来嘲弄他,一群三十人的暴徒拆毁了他的篱笆并烧毁了他房子的前部。战争释放了一种残酷,社区将其指向自己人,揭示了爱国主义如何迅速演变为迫害。

##征兵与征兵委员会的负担 亚当·特拉斯克,由于他清晰的服役记录和光荣退役,被任命为当地征兵委员会的成员。这项工作让他感到沉重。他无法摆脱这样一种感觉——他送进军队的年轻人“都被判了死刑”。他变得“更加严厉和一丝不苟,更不可能接受借口或边缘性残疾”。他把名单带回家,拜访家长,做了远超预期的工作。他的同事亨利·斯坦顿让他放松,但亚当回答说:“当有选择,并且是我自己对是非的判断时,那才让我难受。”战争迫使他面对决定谁生谁死的道德负担,这一责任加深了他本已忧郁的性格。

##个人悲剧——亚伦·特拉斯克的参军与死亡 战争对特拉斯克家族最毁灭性的个人后果是通过亚伦实现的。在卡尔向他揭露他们母亲的真相后,亚伦崩溃了,无法承受这个事实,他逃跑了。他谎报年龄参军,声称自己十八岁。他给父亲寄了一张明信片:“亲爱的父亲,我在军队里。我告诉他们我十八岁。我会没事的。别担心我。亚伦。”家人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几个月后,一封电报到来,带着凄凉而庄严的宣告,他死了。亚伦在1918年5月28日的坎蒂尼战役中阵亡,这是美国在战争中的第一次主要攻势。这个消息引发了亚当的严重脑溢血,使他瘫痪并濒临死亡。这场战争,曾经似乎是一个遥远的抽象概念,深入特拉斯克家中,摧毁了它。

##战争的更广泛情绪与遗产 小说捕捉了后方不断变化的情绪。最初,有一种兴奋和自信的感觉:“一个美国人顶得上二十个德国人。”但随着伤亡人数的增加,基调变得阴暗。歌曲从吹嘘绞死皇帝变成了像“黄昏时婴儿的祈祷”这样的哀歌。叙述者反思道:“战死沙场毫无尊严可言。那多半是人体血肉的飞溅。”战争让山谷明白,其不可战胜的神话是虚假的,而悲伤,而非荣耀,才是冲突的最终产物。对于特拉斯克家族来说,战争成为了其最终解体的工具,一场以电报形式到来的遥远灾难,留下了一个瘫痪的父亲和一个充满负罪感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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