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代
萨利纳斯山谷的1900年代是一个转折点,一个自耕农和手工锻造梦想的旧世界让位于汽车、农业综合企业和全球战争的新世界的时代。这是一个以不安分、前瞻性的能量为特征的时代,这种能量既让居民兴奋又让他们疲惫,这个十年重塑了山谷的灵魂,正如铁路重塑了它的地貌。
##未来的狂热
1900年代萨利纳斯山谷的主导情绪是一种集体的、近乎狂热的对未来的关注。男人们很少见面而不讨论山谷的未来,他们将其设想为“宏大得令人瘫痪”。这不仅仅是猜测,而是一种确定性,一个承诺将用满足感淹没这片土地的共同梦想。一个用粗糙的拖车将家人从山间牧场带下来的男人会站稳脚跟想:“等路修好了——那时就是好时候。”另一个男人审视着他的橡树林,会计算当铁路修建支线时能赚到的财富。他们预言着能引水的沟渠、带蒸汽机的深井,甚至,正如一个疯子所建议的,一种将桃子新鲜运到费城的方法。未来是一个无限的边界,它将如此宏大,“一个人都没有空间来存放他的幸福。”然而,这种乐观是对当下匮乏的直接回应;当下越艰难,想象的未来就越辉煌。塞缪尔·汉密尔顿以其特有的洞察力看到了这一愿景的缺陷,他怀疑当这一切实现时人们是否真的会幸福,想起爱尔兰一个富有英俊的表亲在丝绸沙发上开枪自杀的事。
##商业与汽车的兴起
这十年见证了山谷中一种新力量的巩固,以威尔·汉密尔顿为代表。威尔缺乏想象力但精力充沛,是一个避免革命性想法的保守派。他是那种“真正受神眷顾”的人,赚钱对他来说似乎毫不费力。他因一笔坏账接手了一家自行车和工具店,当一些富人买了汽车时,他的机械师就修理它们。一位名叫亨利·福特的坚定诗人的压力使威尔接受了山谷南半部作为他的独家福特区域,十五年内山谷“福特车遍地,威尔成了开马蒙车的富人。”汽车本身成为新时代的象征,一台复杂且常常令人困惑的机器。当亚当·特拉斯克买了一辆福特车时,学习驾驶的过程成了一种充满魔法和挫败感的仪式,需要齐声念出一连串步骤——“火花向上——油门向下,切换到电池”——。汽车的出现改变了生活的节奏;邮政局长抱怨说,以前每周来取一次信的男人,现在每天都来,有时一天两次,只是为了找个开车的借口。
##战争的阴影
这十年以第一次世界大战告终,这场冲突最初似乎很遥远,但很快便渗透到每个家庭。战争年代是多雨的年份,许多人将异常天气归咎于法国大炮的轰鸣。国家不知不觉地滑向战争,既害怕又被吸引。最初的虚张声势——一个美国人抵得上二十个德国人的信念——被伤亡的现实击碎。可怕的电报开始到来,那是“每个人的兄弟”。战争既展现了社区最好的一面,也展现了最坏的一面。有英雄主义,一些本可逃避服役的人参了军;也有残酷,正如德国裁缝芬切尔先生所遭遇的,他的口音突然使他成为目标。大约三十人的暴徒拆毁了他的白色尖桩篱笆,烧毁了他房子的前部。战争也创造了经济机会;英国采购员在全国游荡,购买食物和布料,豆类价格飙升,为像卡尔·特拉斯克这样精于投机的人创造了财富。
##一个时代的终结
这十年也标志着老一辈的逝去。塞缪尔·汉密尔顿,这位滑稽的天才和发明家,于1912年去世,他的死似乎标志着某种纯真和可能性的终结。他的儿子汤姆无法承受自己感知到的失败的重压,不久后自杀。山谷的旧制度也开始消退。经营长绿妓院、带着阴郁而可怕尊严的黑鬼去世了,她的葬礼是一场阴郁而简朴的仪式。她所代表的联系的阴郁奥秘永远消失了。这十年以特拉斯克家族的危机告终——亚当·特拉斯克因儿子亚伦的入伍和死亡而崩溃,中风发作,这个家庭不得不在一个已经不可逆转地改变的世界中,面对一个不确定的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