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交
世纪之交,即1890年代与1900年代的分界线,在《伊甸之东》中是一个深刻的文化与心理断裂时刻,是萨利纳斯山谷及其居民从记忆中的黄金时代跨入一个充满焦虑、复杂和道德不确定性的现代时代的门槛。小说并未将这一历史分界视为中立的日历日期,而是将其视为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事件,塑造了人物的失落感、对更简单过去的怀旧,以及他们与一个既衰败又危险的未来的不安对峙。
##边界与失落的世界
叙事将1900年标记为“一个巨大的边界”,一条分隔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时间的界线。在这条线的另一端,在老人的记忆中,是一个似乎曾是“曾经席卷过世界的最美好时光——旧时光,欢乐时光,甜美而简单,仿佛时间年轻而无畏”的世界。这个被记忆的过去以安逸、美丽、良好的举止和某种天真为特征:“女士们不再是女士了,你不能再相信绅士的话了”。记忆本身通过一种扭曲的怀旧被过滤;小说观察到,“所发生的事情都被人们希望它成为的样子所混淆——越是久远,就越丰富、越有意义”。过去并非被恢复,而是被发明,而这种发明是由对现在的深深不满所驱动的。
##腐蚀的现在与失落感
与这个理想化的过去相对,世纪之交的现在被视为一个腐蚀与衰败的时代。“忧虑已悄然降临到一个腐蚀的世界”,那些曾经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物——良好的举止、安逸、美丽、绅士话语的可靠性——都已消失。小说列举了一系列具体的失落:“女士们不再是女士了”,甚至童年本身也不再是原来的样子,那时唯一的忧虑是“如何找到一块好石头,不完全是圆的,而是扁平的、被水冲刷过的,用来做弹弓袋,从一双丢弃的鞋上剪下来”。这种简单、具体乐趣的消失与更广泛的自由侵蚀有关:“而人的自由正在蒸发”。感官世界本身也发生了变化;小说的叙述者哀叹道:“草莓不再有从前的味道,女人的大腿也失去了它们的抓力”,这句话捕捉到了个人和一代人活力衰退的感觉。
##历史背景与过去的负担
世纪之交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一段漫长而动荡的国家历史的顶点。小说回顾了美国的过去——与英国的战争、美墨战争、美国内战、繁荣与萧条的浪潮、“大公共窃贼”的掠夺——作为一系列创伤和失败,使国家筋疲力尽、愤世嫉俗。美国内战被铭记为“悲伤的自相残杀”,其后果是缓慢而血腥的恢复:“好吧,那结束了,我们慢慢从血泊中站起来,开始向西行进”。西进运动本身并非英雄冒险,而是贪婪与失望模式的延续。这段历史的累积重量使新世纪感觉不像是一个新的开始,而是一种被污染的遗产。
##新世纪的矛盾承诺
世纪之交也承载着一种绝望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复兴希望。小说记录了集体愿望,即关上旧世纪的大门:“让我们像合上一本书一样合上它,继续阅读!新篇章,新生活。一旦我们把那个臭气熏天的世纪的盖子砰地关上,一个人就会拥有干净的双手”。有一种强烈的决心,即新的百年将会不同:“它没有被操纵,任何从这个新牌局中出老千的混蛋——哼,我们会把他头朝下钉在厕所上”。然而,这种希望立即被“草莓永远不会再那么好吃,女人的大腿也失去了它们的抓力”的重复所削弱。一张白纸的承诺被损失是永久性的确定性所笼罩。因此,世纪之交是一个充满根本矛盾的时刻——一种对腐朽过去的渴望逃离,同时也是一种堕入衰败和焦虑未来的坠落,一个既不提供救赎也不提供回归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