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寓言经巴布里乌斯收集传承
伊索寓言伊索与巴布里乌斯的文学传承关系,指的是与伊索相关的寓言和后世希腊收集者巴布里乌斯之间的联系。巴布里乌斯的杂抑扬格版本消失数百年,直到1844年才在阿索斯山发现一份手稿。本书追溯的是层累形成的传统,而非单一作者创作的文本——口头讲述、后世汇编与改编、存在争议的作者身份理论,以及一份内容丰富的巴布里乌斯手稿的重现,共同塑造了后来被视为伊索式寓言的作品。
从口头讲述到书面汇编
叙述首先区分了伊索作为讲述者的角色与寓言后来形成的书面版本。寓言最初由伊索讲述,并通过不确定的口头传统传承下来。据说,苏格拉底在狱中等待从提洛岛归来的圣船——那是他将死的信号——期间,将自己记得的一些寓言改写成韵文。公元前300年前后的一位雅典哲学家法勒隆的德米特里乌斯,被认为编成了第一部寓言集。这些阶段已使任何关于文本在同一作者名下原样传承的看法变得复杂——人们可以从记忆中的故事中加以选择、改造,并赋予它们新的形式。
后世作家继续以不同语言和体裁进行改编。基督纪元初期,斐德罗斯将许多寓言改写成拉丁语抑扬格诗;公元315年,阿夫托尼乌斯将其中一些改写成拉丁语散文。当时修辞学家和哲学家会把寓言用作道德阐释、文体和语法练习。奥索尼乌斯以韵文保存了一些寓言,尤利安努斯·提提亚努斯将它们改写成散文,阿维埃努斯则把另一些改写成拉丁语挽歌体。本书由此将传承呈现为主动的文学创作,而非单纯的抄录——寓言可以成为翻译、改写成韵文、教学和修辞练习的素材。
普拉努德斯与不确定的归属
按照本书所述的记载,中间相隔七个世纪后,马克西姆斯·普拉努德斯于14世纪初收集了约150则寓言。他编纂的寓言集成为早期印刷版本的基础,并促使学者开始关注这一传统。本书否定了对其作品的两种极端说法——一是他只不过把一份巴布里乌斯手稿改写成散文;二是他从未见过伊索式寓言,而是自行编造了这些内容。本书认为,普拉努德斯可能增补了少数寓言,或收入了当时流传的故事;而内部证据表明,他确实接触过真正的伊索式材料,可能是通过已经历翻译和学术练习改动的版本接触到的。
学者注意到现存寓言中有些特征不可能属于伊索所处的时代后,作者归属问题变得更加突出。内韦莱指出,普拉努德斯的寓言集中提到圣僧,并引用《雅各书》中的诗句,这些都能证明作品并非由伊索直接创作;他还提出巴布里乌斯可能是作者。弗朗西斯·瓦瓦索尔补充了其他证据,包括据称比伊索晚两百年才出现的“比雷埃夫斯”一词,以及其他较晚出现的词汇。这些论据支持了一个更谨慎的结论——许多寓言是在伊索之后才被写下来的;但这些论据本身并不能证明整部寓言集都是由巴布里乌斯创作的。
巴布里乌斯作为收集者与有争议的作者
本书指出,巴布里乌斯本人的年代仍无定论。批评家将其年代定在早至公元前250年、晚至塞维鲁统治时期(塞维鲁于公元235年去世),或定为奥古斯都时代,与斐德罗斯同时。巴布里乌斯的版本似乎已经失传,但他的名字仍散见于各种记载中——阿维埃努斯提到过他;苏伊达斯在11世纪末编纂的词典中保存了零散诗句;约翰·齐策斯则在12世纪下半叶提及他。
17世纪末,本特利博士认为,许多现存版本只需稍作措辞修改,便可还原为巴布里乌斯以之闻名的杂抑扬格诗。他对巴布里乌斯独自创作全部寓言的主张,比当时证据所能支持的程度更为肯定,因此引来了后来成为奥里勋爵的查尔斯·博伊尔反对。两人之间的学术论战成为这场争议的文学史一部分。1776年,托马斯·蒂尔维特发表论文,并依据博德利图书馆的一份手稿,汇集了巴布里乌斯以杂抑扬格写成的寓言,重新提出这一论点。弗朗切斯科·德·富里亚也刊印了此前未曾发表、取自梵蒂冈手稿的寓言。逐渐累积的证据使巴布里乌斯所起的作用愈发可信,但他是否独自创作全部寓言,仍存在争议。
手稿的发现及其影响
1844年,局势发生了决定性变化。当时,在维勒曼的建议下,梅努瓦兹受命寻找古代手稿,并在阿索斯山的圣劳拉修道院发现了一份巴布里乌斯手稿。手稿包含两卷——第一卷有125则寓言,第二卷有95则。手稿重现证实了长期以来所怀疑的杂抑扬格版本确实存在,也使大量材料得以面世。本书称,这一发现支持了早期批评家的推测,也为探讨更广泛的伊索寓言集的古老性和真实性提供了证据。
这些重见天日的寓言由乔治·科纽沃尔·刘易斯主编,詹姆斯·戴维斯翻译。本书所列资料来源包括刘易斯1846年的版本和1857年出版的第二部分版本。书中的序言最后得出结论——巴布里乌斯是最早且最可靠的真正伊索寓言收集者。这一表述意义重大——它赋予巴布里乌斯在传承史上的核心地位,却没有抹去更早的口头传承阶段,也没有证明所有归于伊索名下的故事都源自巴布里乌斯。
内韦莱的版本与开放的传承
这份手稿的重现,晚于17世纪一项汇集分散传承的重要工作。1610年,艾萨克·尼古拉斯·内韦莱出版《神话伊索寓言集》,将普拉努德斯的汇编与梵蒂冈手稿中的136则此前未刊寓言、归于阿夫托尼乌斯的40则寓言、巴布里乌斯的43则寓言,以及斐德罗斯、阿维埃努斯和其他作家的拉丁语版本合编在一起。这部作品收录广泛,成为一部里程碑式的汇编,并帮助伊索式寓言广泛流传。内韦莱还提出,巴布里乌斯可能是现存寓言形式的作者;这一推测推动了后来的学术研究。
因此,伊索与巴布里乌斯之间的关系,是传承、重现与作者归属争议交织而成的关系,而非简单的作者接续。伊索作为著名讲述者,位于这一传统被后世铭记的起点;巴布里乌斯则提供了一个早期而珍贵的汇编版本,其手稿一度失传,后来又被发现。两人之间隔着口头记忆、教育性改编、翻译、汇编和编辑重构。这段历史既展现了寓言的传播范围,也揭示了人们对于谁创作、收集或改写了特定版本,所能达到的确定性存在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