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农牧事业的破产

八座山

布鲁诺农牧事业的破产,标志着布鲁诺试图靠他认为胜过其他选择的山中生活谋得长久生计的尝试宣告失败。农场最初是一项务实的志向,靠繁重的劳动和对牲畜的照料维持,但奶酪生意无法偿还债务。财务压力加剧了布鲁诺对山地生活的坚持与拉拉愿意变通之间的分歧,生意失败也因此与两人伴侣关系的破裂密不可分。

从山间避居地到经营农场

布鲁诺与皮耶特罗共度一段时间、重建巴尔马之后,他的生意逐渐成形。他攒钱准备买下叔叔的农庄,用积蓄付了首付款,并希望从银行借来余款。在巴尔马度过的那几个月,是他检验自己能否承担这份工作的机会。他的计划是重建农庄的小屋、购置奶牛,并在几年内让农场运转起来。这项计划将对山中生活的依恋与具体的经济事业结合起来——购置产业、取得贷款、修缮建筑并饲养牲畜。

农庄后来包括一栋房屋、一间牲口棚和一座储藏室,均以石墙和屋顶修复一新。尽管这些建筑使人想起昔日的阿尔卑斯农场,如今却服务于一项现代农业事业。布鲁诺在这里的主导地位清晰可见——他是这里的主人;皮耶特罗和拉拉抵达后,第一次举杯祝酒便是在牲口棚门口站着进行的,当时奶牛正逐渐适应山地环境。然而,建筑修复一新、经营农场的前景看似可期,并不意味着这项事业在财务上能够稳固。

劳动、生产与首次出售

布鲁诺以细致繁重的日常劳动经营农场。他坚持亲手给奶牛挤奶,认为这种较温和的方式适合容易受惊的牲畜。每头奶牛挤出一升奶约需五分钟,因此挤十二头奶牛需要一小时,挤完整群则要两个半小时左右。他天不亮就起床,一周七天都工作,并把挤奶视为不愿交由他人代劳的仪式。他对牛群的照料确实出于真心,但这也使生意离不开他持续不断的亲身投入和劳作。

拉拉承担了相当一部分工作。她早上七点给布鲁诺送来咖啡和饼干,每天两次把牛群赶到牧场。布鲁诺将约一百五十升鲜奶与前一晚同样多的牛奶混合,撇去奶油,加热混合物,再加入凝乳酶。到九点,凝乳便可沥干并压入木模。三百升牛奶能制成五六块奶酪,总重约三十公斤,都是托马奶酪。他用奶油制作黄油,接着清洗器具和牲口棚;短暂休息后,下午挤奶和再次赶牛去牧场的工作又开始了。

生产过程依赖细心和经验,却不能保证结果稳定。布鲁诺始终无法确定奶酪能否顺利凝结,或最终品质如何。他按照别人教他的办法做,也照料奶牛,但结果似乎仍不由他掌控。繁重而重复的劳动和生产结果的不确定性,与经营生意的要求并存——赚够钱、偿还贷款,并把产品送到买家手中。

第一次送货让这项事业与市场有了切实联系。七月下旬,拉拉骑着布鲁诺为这项工作买来的骡子,把第一批熟成六周的奶酪带到村里。骡背上的木制驮鞍载着十二块奶酪,总重六十公斤。布鲁诺亲吻拉拉,拍了拍骡子,留下来清理牲口棚;和早先修建房屋时一样,他认定运输不是自己的工作。在格拉纳,一名买家逐块检查奶酪,称重并将数字记在账簿和收据上。收据记录了两人的第一笔收入。这是一个里程碑,但销售所得赶不上农场的支出。

债务与关于其他选择的冲突

皮耶特罗离开一段时间后于夏天返回时,农场也已成了一门负债经营的生意。拉拉解释说,制作奶酪的收入不足以支付抵押贷款。钱经他们之手,却没有剩下任何部分用来减少债务,而冬季还会带来更多开支,包括牲口棚租金。他们又借了一笔钱偿还先前的债务。问题并非只是某一季经营不佳——这项事业的财务结构使他们在难以履行现有债务的同时,还不得不再次借款。

拉拉试图改善销售状况,取消经销商,改为直接向店主出售奶酪。这种做法避开了中间商,却增加了工作量。她每周开车下山送货两次,把年幼的女儿安妮塔留给皮耶特罗的母亲在格拉纳照看,让布鲁诺独自打理农场。雇人帮忙对他们而言并不可行,因为增加的费用会抵消由此带来的好处。因此,直接销售让更多劳动落在拉拉身上,却没有消除债务和成本带来的根本压力。

两人对于能否通过改变方向挽救农场意见不一。拉拉认为,他们曾经有过选择——卖掉奶牛,把农庄出租,再找别的工作,直到财务状况好转。她愿意做普通工作,包括在商店或餐馆工作;她认为布鲁诺可以在建筑工地、乳品加工厂或滑雪场找到工作。在她看来,布鲁诺无法想象另一种生活。他们关于钱的争吵暴露出更深层的分歧——拉拉把维持生计视为一个需要作出选择的问题,布鲁诺则不愿把自己的未来与山间农场分开。

关闭与后续

2013年秋,布鲁诺宣布自己破产,关闭农业生意,并把农场钥匙交给执达员。拉拉带着安妮塔搬去和父母同住。有关两人如何分开的说法有两种——据皮耶特罗的母亲所说,拉拉决定离开布鲁诺,而布鲁诺放弃了;布鲁诺后来则说,犯错的是自己,不能怪别人。两种说法并未改变最终结果,却显示这桩生意的崩溃既被视为财务失败,也被视为共同生活的终结。

皮耶特罗的母亲担心布鲁诺失去了一切,如今孤身一人。她的担忧促使当时身在加德满都的皮耶特罗给老友打电话——此前他从未在尼泊尔这样做过。因此,破产不仅改变了布鲁诺的生计,也改变了他的人际关系模式——他的孤立处境严重到让皮耶特罗重新主动与他直接联系。

后来,布鲁诺把失败归因于自己试图当商人,尽管他对金钱知之甚少。他设想自己本该从一开始就修好一处小房子,带四头奶牛上山,然后就这样生活。他逐渐认识到,自己的长处在于独自在山中生活,而不是经营规模更大的事业。这一结论并未抹去早先的劳动、对牛群倾注的心力,也没有抹去那些负债的年月。它赋予这场崩溃长久的意义——布鲁诺对山中生活的依恋依然存在,但把这种依恋变成一门事业、并以此开创共同未来的尝试却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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