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隔绝意象
其他人“另一边”的隔绝意象反复出现在玛丽·兰姆的生活中。它标示出表面上的团结瓦解、保护者不得不让她离开,或有人虽在附近却无法真正与她相通的时刻。这句话并非指某个固定地点,而是将亲近与抛弃程度的变化转化为一道玛丽反复面对的界线。
显现出来的界线
在与莎伦的相遇中,这句话首次鲜明地道出了关系的逆转。莎伦一直向玛丽倾诉自己的性关系、自己明知有风险却无法停止的处境,以及童年时想当修女的念头。这番坦白所显露的亲密,或许会让人以为两人彼此信任;但乔克和特雷夫一出现,情势便变了。玛丽立刻明白,莎伦已经不再站在她这边,而叙述又补上了更令人不安的说法——或许她从未站在玛丽这边。莎伦只带玛丽走到自己打算带她去的地方;越过那一点,玛丽便孤身一人。
这一意象并不依赖一道实体墙。它让关系上的转向清晰可见——莎伦在场并不意味着她会忠诚,而那两个男人的到来让这种不确定性的代价立刻显现。乔克身材高大、静止不动,玛丽难以判断他会怎样行动;特雷夫则逼近她,问莎伦是从哪里把她弄来的。叙述将两名男子描写得各有各的骇人之处,并把他们的眼睛比作莎伦的眼睛。在威胁逐渐逼近之际,有人陪伴与暴露于危险之间的界线,成为这一幕最关键的事实。
莎伦再次抽身
暴力打断这场相遇之后,这句话再次出现。莎伦躺在地上,叫玛丽继续走;叙述再度坚持说,她已经离开,到了另一边。重复并未推翻第一次逆转,而是在情势改变后再次确认它。此时莎伦虽在场,却无法恢复玛丽所期盼的陪伴。她简短的指示让玛丽只能独自继续前行,使分离既表明了立场,也成为这一场景中的实际处境。
重复出现的措辞也避免把莎伦简单归为盟友或敌人。男人出现之前,她坦率而动情地说着自己的事;他们一出现,玛丽便意识到,这种表面上的亲近并不能提供可靠的保护。后来,莎伦的话指引玛丽继续前行,但叙述仍称她已经离开。这一意象将这些细节并置,却不把它们化约为稳定不变的关系——一个人可以分享心事、没有站在玛丽身旁,却仍是那个让玛丽不得不离开的时刻中的一部分。
离别与放手的代价
加文·博瑟姆帮助玛丽准备离开时,这道界线呈现出较为平静的样貌。他们一起收拾她的手提箱,把莎伦的衣服和博瑟姆太太的一些衣服放进去;后者多少已经成了玛丽的衣服。玛丽想带几本书,却不敢开口问。加文告诉她如何乘地铁前往旅舍,给了她四英镑——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钱——并在前门紧紧拥抱她。即便在这个拥抱中,玛丽也看得出他已经到了另一边;她挣脱出来,匆匆走下台阶。
这一场离别让这一意象更为复杂。加文在物质上帮助了她,也继续关心她的安全,因此他到了另一边,并不一定意味着敌意或漠不关心。这场分离伴随着关怀——一起收拾行李、指路、给钱和拥抱。然而,这些举动都无法阻止分别。玛丽没有按加文所说的路线乘地铁。她选择步行;起初觉得轻巧的手提箱,随着天色渐晚,变得越来越沉。她举着写有地址的小纸片向陌生人问路;有些人帮不上忙,有些人说不清楚,还有些人一言不发地走开。这趟路程让情感上的隔阂变成具体距离,而玛丽大多必须独自跨越它。
一个让谈话戛然而止的眼神
与特鲁迪之间的疏离,浓缩在一个眼神之中。玛丽本来还可以再说些什么,但特鲁迪的神情让她明白,特鲁迪已经到了另一边。此刻无须任何口头解释——玛丽从那个眼神中读出了继续交谈的机会已经结束。哈妮陪她上楼,玛丽向皮尔金顿太太告别,并留下一个固定地址。拉斯和艾伦不安地等在大厅里,两人都不喜欢那个地方。周围这些告别和实际安排,赋予了这场无声交流分量——特鲁迪一旦抽身,玛丽便继续完成离开所需的步骤。
近在身边,却无法接触
这一意象也揭示了艾伦在玛丽居住的非法占屋附近持续出现的情形。早晨,他在楼梯上徘徊;她上班时,他等着她;一天结束时,他站在衣帽间外;夜里,他又出现在楼梯上向她道晚安。叙述把他比作一个幽灵,等候在活人世界的门外,站在错误的一边。他一再靠近,却未能与玛丽真正接触;他只是看着、等着,而她感到他的目光和身影在共用空间里一路尾随着自己。
与拉斯的举动相比,这种反差更加明显。艾伦从来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拉斯却会触碰玛丽、亲吻她,还谈起两人共同的计划。就连加西亚先生和安东尼奥也比艾伦更善于表达。因此,这一意象所指的不只是彻底抛弃——它也捕捉到想要靠近某人与建立彼此相通的关系之间的距离。从莎伦的反转、加文痛苦却充满关怀的告别、特鲁迪的眼神,到艾伦守候时的凝望,“另一边”是一道不断变化的门槛。它将玛丽与支持隔开,也可能将无声的渴望与相互回应的亲密隔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