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噩梦

其他人

反复噩梦是持续不断的梦境,使睡眠成为玛丽·兰姆/艾米·海德日渐好转的生活中唯一严重的困扰。梦境从无形的恐惧转变为固定的每夜追逐,因而具有双重力量——它们折磨着当下的她,同时也暗示一段未被辨认的过去正通过她无法解释或控制的意象重返。

背景与最初的困扰

此时,玛丽·兰姆/艾米·海德觉得生活美好而有趣;令她忧心的是睡眠。两者形成鲜明对比。白天循着既定轨道,因为其他人就是这样生活;夜晚却不受这种秩序约束——它随机而充满恐惧。睡眠并非一段可靠的休息时间,而是她满怀忧惧、预先担心的经历。

梦境开始之前,她的思绪会持续数小时抗拒它们。无论她是否承受得住,念头都在脑海中翻涌;思绪浮现出悲伤与混乱的半成形影像,也给她布置令人痛苦的危机与欲望任务。玩具字母表中带毒的字母意象,使语言最基本的材料似乎也充满威胁。经过这场漫长的挣扎,梦境终于降临;一旦开始,她便无法控制自己所承受的一切。

玛丽相信这些梦来自过去,尽管梦境中的场景与感受对于清醒时的她来说都很陌生。她从未见过沙坑在红色海滩上鼓起泡沫、太阳摇摇欲坠的景象,也从未体验过那种强烈的速度感,以至于鼻子仍记得闷烧的空气。梦境鲜明生动,她清醒时却毫无印象,两者之间的落差至关重要——这些场景仿佛承载着某段历史的重量,而她无法像回忆普通记忆那样将它取回。

从片段到追逐

后来,噩梦发生了变化。多种梦境让位于一种反复出现的固定模式,夜晚因而变得和白天一样千篇一律。入睡前,玛丽仍躺着,任由那些刺痛并压垮她的念头萦绕;随后她入睡,同一个梦再次回来。这种转变并未让经历变得温和,只是使恐惧变得可以预料,却仍无法避免。

在反复出现的梦中,艾米·海德在黑色天空中奔跑、飞翔,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飞多快就飞多快。起初,她并不害怕追赶者。她转身大笑着嘲弄它,任由它逼近,再猛然转向,令它呼啸着从身边掠过,随后又转回她的轨迹。这个生物被描绘成一头黑兽,或许是黑豹,却长着黄色獠牙和野猪般方正、沉重的脑袋。它以机械而不变的步伐在黑暗中不断逼近她。

黑兽近距离掠过时,表面上的优势便逆转了。艾米感受到它的愤怒,闻到它发炎的唾液和牙龈散发的气味;接着,梦境将她变成玛丽,成为它的食物。黑色的旷野收缩成一条狭窄的隧道。玛丽拼命飞奔,想象自己的四肢像金色车轮般转动,头发则如一鬃神经;黑兽在她身后腾跃追赶。梦境预示它将抓住她、压在她背上,但她却试图让相遇更快发生——她放慢速度,继而停下,仿佛这样就能加快接下来的事情发生。黑兽扑击她的身体,将她化作血焰。她醒来时,脑海已在翻腾着念头,全然不顾她能否承受。

重复与过去

叙述明确将这场重返与过去联系起来。梦境被描述为一种方式——受阻却不屈不挠的过去借此重新回到玛丽身边。梦境的反复使这一观念有了具体形态——无法凭意识回忆的事物并不会就此消失,而是以一连串场景重新出现,控制她的睡眠,最终造成身体的毁灭。这种解释指出过去是其重返的源头,却没有说任何特定意象背后存在一段完整记忆。

梦境反复出现的结局也使主动性的意义变得复杂。玛丽无法选择自己梦见什么,也无法阻止袭击;然而,叙述又说她主动求取这一切,并且渴望更多。这种渴望与她的恐惧和无助并存,并未抵消它们。叙事没有解释这份矛盾,而是让对重复的欲求留在同一段将她撕碎的经历之中。因此,玛丽的意识为何让噩梦重返,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叙事意义

噩梦让时间不像是一连串彼此分离的时刻,反而更像一场过去不断追上当下的挣扎。叙述修正了“当下就是一切”的看法——当下不会持续,未来仍不确定,而过去终究会追上来。玛丽一再经历的夜晚将这一论断浓缩呈现。每天早晨或许会结束一场梦,但一入睡,它便再次开始。

这些梦也凸显了玛丽外在日常生活与内在体验之间的差异。白天,她沿着平凡生活的轨道前行;夜晚,她却直面那些抗拒日常秩序、也无法解释的意象。后来,梦境的一成不变以一种新的禁锢取代了先前的混乱——故事不再是一连串各不相同的恐惧,而是每晚都重演同一场追逐。于是,睡眠成为尚未解决的过去显现自身的场所;与此同时,艾米与玛丽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也使梦中的身份边界令人不安,却没有因此得到解释。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