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y的失忆与身份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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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兰姆的失忆带来比忘记发生过什么更根本的不确定性——她说不出自己是谁,并怀疑自己可能是另一个人。她试图向别人解释这一点,这暴露出普通的记忆疏漏与连续自我的丧失之间的鸿沟。后来,成为艾米·海德的她尝试通过回忆和写日记找回人生,但过去的开端仍不完整。这种状况不仅影响她知道什么,也影响什么才算得上是她自己的人生经历。

身份与被误解的丧失

玛丽起初将自己的状况描述为失去了记忆。听她说话的人以为这是常见的健忘——他谈到重复做过的事,以及忘记前一晚的记忆。他把这种经历比作一只手抹去记忆,并说有时可以借助某个实际线索推断发生过什么。他的讲述让玛丽有机会纠正他。她说的不是无法回想起某些孤立事件;她记不起自己做过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段对话表明,两者的区别影响重大。那个男人可以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会忘事的人,即使他承认自己的夜晚会从记忆中消失。玛丽却无法依靠同样稳定的立足点。她害怕那段未知的过去或许完全属于另一个人。他回答说,自己也会觉得仿佛可以是任何人,于是把她的倾诉转化为一种共同的空白感;然而,他轻易接受这种可能性,并没有解答她的问题。两人的话语有所交叠,但文中并未将他们的经历呈现为相同。

破碎唱片般的记忆

后来的一段对话表明,玛丽无法回忆的情况并不限于最初的解释。有人记得他们整晚都在交谈,之后还吃了炒鸡蛋,并说玛丽当时很古怪。玛丽说自己不记得。对方当时也喝醉了,并说玛丽说过的某句话本来会让人记忆深刻,但如今连那些话也忘了。这段对话让两种缺失并列呈现——玛丽失去了整件事的记忆,而另一个说话者则忘了其中一句特定的话。对玛丽来说,别人残存的片段记忆无法让那场谈话复原。

这件事也区分了过去确实存在与能够接触过去。那一夜确实发生过,另一个人也能说出大致经过,但玛丽无法认出那是自己经历过的事。她被说成古怪这一残存的细节,并不能成为确认身份的线索。相反,它让记忆的缺口显现出来——别人可能保留着关于玛丽的记忆,而她却无法从自身意识中认领这些记忆。

日记与重构人生的尝试

后来,艾米·海德试图借助书写创造一段过去。她等着普林斯时,试着读了两本书,随后听了一段钢琴协奏曲的乐章,但两种活动都无法让她全神贯注。书籍暗示着一个由文字构成的有序世界;音乐则似乎没有明确的终点。艾米觉得自己还不完整,必须亲自填补这段时间。这一段将等待的困难与回忆的困难联系起来——时间不断流逝,但时间流逝本身并不会自动带来连贯性或意义。

她转而写日记,记下日期和贝比的事,又重读早先的记录。那些记录似乎不足以拼凑出一段过去。她追问自己如何知道自己就是自己,正是源于这次实际尝试的失败——记录可以保存文字和事件,却不能独自造就一个连贯的身份。日记给了艾米回顾往事的方法,却不能证明从这些页面拼凑出来的人能够被完整地重新找回。

接着,艾米尝试按顺序讲述自己的一生。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和贝比在一起,渐渐长大,开始感到厌倦,遇见一个男人,并残酷地对待父母和其他人。按照她的说法,那个男人差点杀了她;她曾希望他这么做,而他以为自己已经得逞,尽管实际情况并非完全如此。她把再次醒来视为记忆开始的时刻。但这段人生叙述并未成为完整的回忆。她随即承认自己记不起整个过程,并由此区分了她能够构建的轮廓与她真正能够回想起来的内容。

碎片与未完成的归返

艾米能够说出的,是一些彼此分离的场景——走进一间有其他人在场的房间,在周末的清晨早早醒来,在庭院里停下,在学校哭泣,以及男孩们回家后想看看别人家的屋子。这些回忆各有具体的地点和行动,但文中并未将它们连成对其间那些年岁的详细叙述。它们越是具体,遗漏之处就越清晰——艾米拥有的是一个个瞬间,而不是对一个自我如何变成另一个自我的连贯解释。

设想中的人生故事与这些离散记忆之间的区别,是这种状况的核心。艾米可以把事件排列成序列,包括童年、那个男人、濒死和醒来,但她无法确认自己完整地记得这段序列。那些简短、孤立的回忆提供了更确切的接触点,却无法填补其间的空白。因此,叙事呈现的是局部且不均衡的恢复,而不是一次令一切尽数复原的顿悟。

天亮时,艾米仍未找回完整的过去,普林斯也没有来。她重新做起日常的事,包括煮咖啡和喂戴维,然后走进正在苏醒的小镇。她的感知不再那么尖锐,令人难以承受,但她仍会同时从人们年轻时和年长后的样子来看待他们。这种挥之不去的觉察并未消除她自身回忆中的空白。相反,它让她置身于这样一群人之中——他们的人生绵延于时间之中,而她自己的连续性仍难以把握。因此,玛丽的失忆始终是她如何归属于自己的过去这一问题,而不仅仅是如何取回过去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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