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流浪公猫

冷血

《冷血杀戮》中的猫并非农场和小镇里无关紧要的动物——它们标示着南希·克拉特充满爱意的日常生活,成为调查人员对事件进行不确定重构的一部分,也为佩里·史密斯自身的生存经历提供了意象。叙事在珍爱的宠物和身份不明的觅食者之间转换,使猫的生活反复成为衡量个人依恋与面对失去的尺度。

农场动物与南希的伴侣

在河谷农场,猫是这个家庭生活中实用而熟悉的一部分。关着病弱阉牛和几头奶牛的家畜围栏里,也有南希·克拉特的猫。它们的存在表明,它们和其他受到照料的家养动物一样,属于农场劳作景观的一部分,并非置身其外。叙述并未将它们描绘成一个毫无分别的整体——农场里的猫作为群体出现,而某些特定的猫则在南希的日常生活和记忆中具有了独特意义。

其中一只名叫埃文鲁德的猫,在南希·克拉特最珍视的物品中排名高于她的金表;只有鲍比·鲁普的印章戒指比它更受珍视。这种比较将埃文鲁德置于南希·克拉特亲密依恋关系的序列之中,也让这只猫与叙事借以刻画她的那些细微个人特征联系起来——她对动物的喜爱并非抽象的性格特点,而是她围绕亲友、物品和日常习惯构建起来的、有条理且情感鲜明的生活的一部分。

在花园里,这份依恋以动态的方式呈现。当肯扬·克拉特和一位年长男子给植物绑扎支撑时,南希·克拉特的猫在高高的菊花茎间玩耍,爪子被麻绳缠住。猫的活动发生在一项安静的家务旁,伴随着渐暗的暮色。不久,南希·克拉特骑着贝比穿过田野回来,泰迪跟在一旁;后来,她坐在草地上,把猫抱起来亲吻。这个场景将动物与农场的生活节奏联系起来——在花园里干活、从河边骑马回来,以及在家中与猫亲昵相伴。

布布斯与未解之谜

南希·克拉特的卧室里留存着另一种猫的身影。她的书桌上摆着马和其他猫的照片,还有一些已死去却未被遗忘的动物的照片。其中包括布布斯;它最近的死因仍是南希·克拉特心中的谜团。这只死猫通过照片留在房间里,也留在她的记忆中,成为一桩尚未释怀的失去。

这桩未解的死亡通过南希·克拉特的五年日记进入调查视野。阿尔文·杜威读了日记,日记始于她十三岁生日,结束于她十七岁生日前不到两个月。最后一篇记录的是她去世前一晚的寻常琐事;但在约两周前的一篇日记中,她写道自己在谷仓里发现布布斯死了,并怀疑它遭人毒害。她还记下自己把它埋在一个特别的地方。日记没有解释她为何产生这种怀疑,叙述也未证实这只猫确实遭人下毒;日记所能证实的是,南希·克拉特相信它的死亡可能与下毒者有关。

对阿尔文·杜威来说,这种可能性使猫的埋葬地点具有了调查上的重要性。他思忖,针对布布斯的恶意行为是否可能发生在谋杀案之前,并决定在河谷农场寻找南希·克拉特在日记中标记的地点。这个推断仍是一个疑问,而非已查明的关联——猫的死亡引起关注,是因为它可能有助于解释杀人案,而不是因为叙事确认了两者之间存在联系。在这一段情节中,亲密的丧失成为调查线索之一,而日记则保存了这条线索由以产生的普通私人细节。

谋杀案后的宠物与失去

幸存的猫成为实际生活和情感层面善后的一部分。苏珊·基德韦尔回忆说,夏天时,南希·克拉特喜欢骑着贝比到河边;她和南希·克拉特会吹笛子、唱歌,马则在浅水中涉行。谈到动物后来如何安置时,苏珊·基德韦尔说埃文鲁德由她收养,而贝比可能会被卖掉。她对马将来的担忧与已不在场的南希·克拉特紧密相连——她想象南希·克拉特若知道这个打算会多么生气。猫有了新家,马的去向却未确定,这些事映照出曾围绕这个家庭聚集的生活正逐渐散去。

这段回忆还伴随着其他变故。肯扬·克拉特的狗泰迪被一位来自花园城的女人带走,后来逃了出来,自己找回霍尔科姆,随后又被人接走。苏珊·基德韦尔谈起埃文鲁德、贝比和泰迪时,并未把它们视为无关紧要的财物。每只动物都承载着这个家庭缺席后不同的结果——朋友收养了猫,马可能被卖掉,而狗回到霍尔科姆也无法让这个家恢复原状。留在家乡的人们通过记忆和选择,仍将这些动物与南希·克拉特联系在一起。

花园城的流浪公猫

另一对猫出现在花园城——两只灰色流浪公猫结伴行动,在停放的汽车里寻找遭车撞死的鸟。黄昏时,它们沿着主街移动,检查汽车的格栅,尤其留意温莎旅馆和沃伦旅馆附近的车辆,因为旅客的车很可能藏有猎物。它们用爪子掏出残骸,然后在主街与格兰特街交会处转弯,继续前往县法院广场。它们反复走同一条路线,使觅食行为成为小镇日常景象的一部分,而非一次性的偶发事件。

它们的日常活动恰逢迪克与佩里回到花园城并公开露面。1月6日,星期三,一群人聚集在县法院广场,新闻记者和当地围观者等着被控男子抵达。关于广场的叙述也提到这两只公猫,它们在人群和县里的车辆之间穿行。两者之间的对照含蓄而鲜明——小镇居民把囚犯抵达视为重大公共事件,而猫仍照常在停放的汽车周围寻找食物。

佩里·史密斯的感悟

服刑期间,佩里·史密斯得知这些公猫为何查看汽车——约瑟芬·迈耶告诉他,它们是在寻找卡在发动机格栅里的死鸟。此后,他带着痛苦的认同感观察它们。他把它们的觅食行为与自己人生中的一种模式联系起来,在它们不断搜寻的举动中看到了自身所为的对应之处。这种比较出自佩里·史密斯本人;它并不意味着猫要为他的行为负责,也不意味着猫的行为能完整解释他。相反,这一意象简洁地呈现了一种以寻找生存所能获得之物为中心的生活。

因此,这些猫在截然不同的场景和意义中反复出现。埃文鲁德属于南希·克拉特的私人依恋,也出现在苏珊·基德韦尔关于谋杀案后留存之物的叙述中;布布斯成为日记记载的对象和一条尚待证实的调查线索;灰色流浪公猫则体现了反复而机敏的搜寻,佩里·史密斯认为这种行为与自身经历相似。叙事在受人宠爱的猫与流浪猫之间转换,将日常动物生活与爱意、丧失、调查以及佩里·史密斯对自身的悲观理解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这些不同作用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