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莲京娜丈夫奉召赴切尔诺贝利之日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1986年10月19日既是一个生日,也是一个前往切尔诺贝利的召集日——瓦莲京娜·季莫费耶夫娜·帕纳谢维奇的丈夫那天前往灾区工作。这个日子标志着一段习惯了离别与重逢的婚姻,转向了只有在多年后他去世才会结束的缺席;而他留下的物件与记忆,又让这份缺席一直存在。
生日当天的离别
客人们正围坐在桌旁,一辆车来接帕纳谢维奇的丈夫。他向客人们道歉,吻了妻子,便走向等候着的车辆。一份带有红色横幅的通知落款为10月19日,召集他前去,仿佛是要他上战场。召集令恰好在她生日当天到来,让官方的动员举措有了在家中分别的私密意味。
旅行对他们的婚姻而言并不陌生。他是建筑工人,曾到苏联各地工作;夫妻俩早已习惯道别,又再次相聚。他们觉得彼此密不可分,每次归来都可能带来一场庆祝。当时,两人似乎并未感受到母亲们心头涌起的恐惧。事后回想时,帕纳谢维奇不明白他们当时为何没有感到害怕,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翻看十年级的物理课本,多了解一些丈夫要去的地方。他离开时甚至没有戴帽子。
在撤离村庄工作
帕纳谢维奇后来讲述了丈夫在撤离村庄上方高处工作的情形。灯光熄灭后,他和其他男人爬上电线杆,在空荡荡的房屋与街道上方作业。工作的高度和危险,似乎与她心目中的丈夫格格不入——他将近两米高,体重九十公斤,看起来强壮得不可能被夺去性命。她回忆中那个“谁能杀得了他?”的问题,揭示了她熟悉的健壮身躯与禁区里已成日常的危险之间的距离。
他最初的归来维持了婚姻原有的节奏。他回家时,他们办了一场聚会;她穿上那件留作特殊场合穿的美丽长睡衣。两人的亲密被描述为身体上的、习以为常的亲密,甚至熟悉彼此的身体,如同熟记于心。他不在身边时,思念会让她感到失去方向——有一阵子,她会不知道自己身处哪条街,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那次10月的召集之后,曾经意味着重逢的离别有了不同的含义。
更大规模行动中的私人召集
书中的其他叙述展现了这类任务所处的环境,但并未证实帕纳谢维奇的丈夫执行过同样的工作。清理人员讲述了军事命令、保密文件,以及在危险地区工作的经历。一名士兵回忆说,他们用普通铁锹把一桶桶石墨从反应堆旁运走,一个班次中反复更换面罩,返回部队时却没有换洗衣服。另一名士兵则讲述了士兵驻守路障,阻止居民进入撤离村庄;与此同时,附近仍在继续耕作,庄稼、牛奶和鸡蛋却不得不丢弃或掩埋。这些叙述为那份红色横幅通知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召集令把人们送进一场危险及其后果都未被公开讨论的行动。
人们也通过战争与牺牲的话语来回忆这场行动。一名见证者讲述,有志愿者潜入反应堆下方打开安全阀;若发生爆炸,欧洲很大一部分地区可能会变得不适宜居住。他认为,驱使他们的并非承诺给他们的奖赏;这一行动成为自我牺牲的象征。另一名见证者回忆,自己从禁区返回前曾被警告,不要把所见告诉别人。在这种氛围中,10月19日的私人告别属于一段更大的历史,其中有强制服役、危险劳动和受限制的见证。
这个日子之后
帕纳谢维奇的叙述将丈夫列为他所在七人小队中最后离世的人——他们全都相继死去。第一个人在工作三年后去世;起初,其他人认为那只是巧合,但接连发生的死亡让每个人都开始等待轮到自己的那一天。她的丈夫最后离世。这一连串死亡让一次离别变成漫长的丧亲预期,尽管叙述没有说明他的死亡日期。
他离开后,留下的实物痕迹依然存在。他的防护服一直留在他们的储物空间里,直到他去世。帕纳谢维奇想留下防护服,但她的母亲担心它会危害孩子,于是家人把他的遗物带到城外埋了起来。骨灰瓮送到她手中时,帕纳谢维奇感觉里面有细小的碎片,认出那是他的髋骨。她还回忆说,自己看见了她所理解的他的灵魂——他去世后,她曾在他身旁看到一小团烟雾,在火葬场又看到了同样的景象。因此,10月19日留存至今,不只是他离开的日子,也是那场分别的开端;它改变了家、重逢,以及家人能够安全留存的物件所具有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