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4月26日(切尔诺贝利事故发生日)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1986年4月26日(切尔诺贝利灾难发生之日)标志着反应堆事故进入了远离电站的人们的生活,但它并非一个为人们共同理解的单一事件。在不同的回忆中,有人于15时30分听到消息,有位科学家则在莫斯科获知此事;紧急警告遭遇通信受阻与官方安抚,而居民仍在放射性云层下照常生活。这个日期的重要意义,在于可测量之物与公众被告知之事之间的鸿沟不断扩大。
消息与警告
一段叙述明确指出,最初的消息是在15时30分传来的——叙述者得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反应堆发生了事故。另一段回忆则记得,叙述者4月26日身在莫斯科,试图联系尼古拉·斯柳尼科夫;当时他是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每当来电者开始谈论事故,政府电话线路就一再中断。约两小时后,电话终于接通。警告内容具体明确——放射性云正向白俄罗斯移动;居民需要服用碘制剂进行预防;应疏散电站周围100公里范围内的人和动物。斯柳尼科夫回答说,报告已经送达,火也已经扑灭。来电者驳斥了这一安抚说法,指出燃烧的石墨不能简单地被说成一场已经控制住的火灾。
另一段叙述讲述了当天傍晚回明斯克途中传开的消息。研究所的巴士乘客有半小时沉默不语,或谈论其他事情;人人都害怕谈起发生的事,每个人口袋里都装着党证。回到家后,公寓门前的一块湿抹布表明,叙述者的妻子明白危险已经来临。他脱下衣服,开始翻查城市电话簿和家人的通讯录,挨个打电话。他自称是核物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警告说放射性云已经笼罩明斯克,并建议人们洗头、关好窗户、把阳台上的衣物收进来再洗一遍,还要正确服用碘制剂。接电话的人向他道谢,不过他怀疑他们并未理解这条警告的重要性。
测量结果与官方保证相悖
第二天早晨,前一日打电话给斯柳尼科夫的科学家在一夜未眠后乘火车返回明斯克。他用儿子的甲状腺作为他所谓当时理想的辐射剂量测量仪——读数为每小时180微伦琴。他说孩子需要服用碘化钾,并说明疗程为十天,与反应堆燃烧的时长相当。他的叙述将不采取行动归因于对科学和医疗建议的政治压制,而不是缺乏警告。
4月27日,他前往戈梅利州,走访布拉金、霍伊尼基和纳罗夫利亚;这些城镇距离电站仅有二十至三十公里。他的仪器在布拉金测出每小时30,000微伦琴,在纳罗夫利亚测出每小时28,000微伦琴。然而,居民仍在播种、收割田地,准备过复活节、给鸡蛋染色并烤制复活节糕点。他们没有接到任何疏散或安全命令;上级传来的问题仍然只涉及收成及其进度。测量数据与人们的工作日仿佛处在两个无法相容的世界——测量结果显示发生了紧急情况,周围照旧进行的日常活动却让人觉得一切都没有改变。
回到明斯克后,人们仍在放射性云层下的街头售卖馅饼、冰淇淋、三明治和糕点。4月29日,同一位科学家从早上八点一直在斯柳尼科夫的接待室等到下午五点半,却始终未能获准进入。一位诗人从办公室出来,说他们谈的是白俄罗斯文化;科学家回答说,如果不疏散切尔诺贝利附近的人,就不会再有文化,也不会再有读者。这一连串事件延续了最初那天发出的警告——人们掌握了相关知识,但接触决策者并采取行动的途径依然受阻。
可见之物与被隐瞒之事
后来的回忆表明,缺乏可靠的公开信息使危险难以判断。事故发生后的头几天,图书馆里关于辐射、广岛与长崎以及X射线的书都不见了;一些人认为,这是有人下令这么做,以免引起恐慌。没有任何医疗通报。当地药房买不到碘化钾,只有认识人才能弄到。有些人就着烈酒吞下许多药片,最后不得不接受洗胃。在缺乏可信指导的情况下,居民观察鸟类——他们认为,如果麻雀和鸽子还留在城里,人也能在那里生活。一位出租车司机无法理解,为什么鸟儿像瞎了一样撞向他的车窗。
官方电视节目则展示了另一种看得见的安全证明。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附近拍摄的节目片段中,记者用军用辐射剂量测量仪测量牛奶、鱼、巧克力或薄煎饼,同时由旁白坚持说一切安好,并指责西方散布恐慌。测量结果看起来令人安心,但这些仪器的用途是测量放射性本底,而不是单件产品的放射性。于是,节目把仪器的技术局限变成了面向公众的安全保证,加深了切尔诺贝利与撒谎之间的联系。
其他遭遇让污染仿佛变得触手可及,尽管任何这样的景象都无法取代可靠的解释。一位市场妇女把辐射描述成蓝色的、洒落在所有东西上的物质;人们于是停止购买牛奶和奶渣。一位农民用玻璃纸把一头牛包起来,自己也照样裹着玻璃纸站在它旁边。在另一个村庄,一名妇女回忆说,她在花园里发现了她认作铯的碎片——黑色物质,雨后仿佛滴落散开,旁边还有蓝色和红色的碎块,大小约如她的头巾。邻居们在花园和附近一块田地里搜寻,约两公顷的范围内共找到四块大碎片。警察赶到时,雨水已经把它们冲走。这些回忆将居民声称看见的东西,与官方所说的无形危险形成对照,也凸显了当局前来检查时已无证据可查。
日期影响的不断扩大
随着危机发展,实际后果逐渐波及有关食物、工作和家庭的日常决定。在一家木材加工厂,检测仪器在一批来自克拉斯诺波尔斯克地区的扫帚附近读数超出量程;后来,该地区被认定为莫吉廖夫州污染最严重的地方。生产计划没有改变,而且大部分货物已经运出。这一事件表明,污染如何在日常贸易中传播,而生产仍照常进行。
在月光下驾车穿过覆盖着白色白云石的田野,则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事故的后果——有毒表层土壤已被挖走掩埋,之后又换上苍白的沙土,看起来仿佛不再是泥土。这一景象引发了关于未来的猜想——届时几乎所有生命都已消失。在这些叙述中,4月26日不仅是反应堆事故发生的日历日期,也是长期斗争的开端——人们努力辨认无形威胁,获取可用信息,并调和可测量的危险与那些仍坚持一切如常的机构和习惯之间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