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孩子的父亲别无选择”

到灯塔去

“八个孩子的父亲别无选择”是拉姆齐先生用来表达个人愿望与家庭责任冲突的惯用语。在两段彼此相关的思绪中反复出现时,这句话把他想要抽身的愿望说成是迫不得已,既揭示了义务的沉重,也显露出他把义务当作既定事实时从中获得的慰藉。

首次出现——责任与慰藉

拉姆齐先生独自站在一旁,思索人类的无知和海水不断侵蚀土地时,忽然打住思绪,转过身,叹了口气,望向正在给他们年幼的儿子读故事的拉姆齐夫人。他一边装烟斗,一边从这番阴郁的思索中抽身,这句话便在此时出现。与他刚才思量的浩瀚事物相比,妻儿是近在眼前的小小慰藉;他几乎为承认自己通常与他们在一起时感到快乐而羞愧。

对父亲身份的提醒,也伴随着他倾向于轻描淡写的种种慰藉——六周后,他答应在加的夫向青年人谈论洛克、休谟、贝克莱以及法国大革命的起因。他享受自己的措辞、年轻人的热忱、妻子的美貌,以及城镇和大学给予的赞誉,却把讲座称为“一些胡言乱语”,把自己的工作说成“胡说八道”。这句惯用语也属于同一种掩饰习惯——未能实现的抱负使他不愿承认自己所享受的事物,而家庭责任则为他不向往另一种生活提供了理由。

他不准自己拥有的独处

在第二段思绪中,这句话接在拉姆齐先生表示希望天气许可时能步行一天之后。他想起自己未婚时的岁月,那时他可以整天步行,几乎不吃东西,工作十个小时,也不必担心有人会惦记他是否跌下悬崖。海湾对岸的乡野之所以吸引他,正是因为那里让他远离人群——空旷的沙丘、寥寥几座房屋或村庄、冷清的海滩,以及独自把事情想透的可能。

他想象自己在那片乡野有一所小房子,随后叹了口气,打住思绪。这句惯用语再次出现,像是在斥责这个愿望——他告诉自己,身为父亲,无权渴望改变生活。他若有别的想法,便会是“畜生和狗东西”。孩子们成了证据,表明他并未全然否定自己所生活的这个小小天地;他希望安德鲁能成为比自己更好的人,也接受拉姆齐夫人关于普露将会美丽的预言。然而,海水不断逼近,使这座岛显得可怜地渺小,他低声念叨着“可怜的小地方”。

含义与变化

在这两段文字中,这句话把一般的责任感与一种具体而受压抑的愿望联系起来——拉姆齐先生并非只是在描述大家庭的实际要求,而是在借此阻止自己追求独处。反复出现的措辞使这句话具有了内心公式般的力量;当他的思绪似乎要超出自己选择的生活和承认的责任时,他便说出这句话。

因此,这句话既是承认,也是回避。它记录了他对妻儿的依恋,却也让他把自己的愿望说成早已不可能实现,而不是自己可以公开提出的要求。这种矛盾加深了两种形象之间的对照——一边是面对大海、生活简朴而孤独的思想者,另一边则是转身回到家庭慰藉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