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不能绘画或写作的社会禁忌

到灯塔去

“女性不能绘画或写作”的社会禁忌,体现于查尔斯·坦斯利对莉莉·布里斯科反复说的那句话:“女人不能绘画,女人不能写作……”这番话不只是侮辱;它直截了当地呈现了一条试图取消女性创作资格的社会规约。莉莉明白这种说法不公,却仍在身体和注意力上感受到它的力量,于是绘画既成了艺术难题,也成了抵抗那种挥之不去的评判的一场斗争。

论断及其力量

莉莉望着画布,觉得它与自己所见的景象相比,实在差得令人痛苦;这时,坦斯利的话浮现在她耳边。她想象另一位画家保恩福特会怎样柔化颜色和形态,使它们显得空灵,却又否定了这种做法——她自己的视觉所见,是钢铁框架上燃烧的色彩,是教堂拱廊上如蝴蝶翅膀般的光。然而画布上留下的,只有几道随意的笔痕。她感知之强烈与实际画下的痕迹之间的落差,使坦斯利反复说的那句话所利用的脆弱感更加尖锐。

这句话被呈现为莉莉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而不是某个机构宣布的一条非人格化规约。它悄声反复出现,使禁令变得贴身——当她正评判自己的作品时,它闯入这一刻,帮着把不满变成对女性究竟能否创作的定论。然而,这一场景并未把这种定论当作事实。禁忌的力量在于它能够成为艺术家的负担,而不在于它证明了艺术家缺乏能力。

莉莉对坦斯利的回应

后来,坦斯利宣称一家人第二天不会去灯塔;在一次社交聚会中,他自作主张,而他认为席间谈话流于肤浅。莉莉觉得他极其缺乏魅力,却也明白他的看法仍会影响自己。关于女性绘画和写作的说法再度浮现在她心头;她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整个身心都屈从于它,像风中的麦子一样俯伏,然后又费力地直起身来。

这阵内心的退缩之后,她有意努力重新集中注意力。莉莉将目光落在桌布上的小枝和自己的画作上,认定把树移到画面中央,比与坦斯利争辩更重要。她想到可以笑他来报复,而不是发脾气。她回答说让他带自己去灯塔,虽然并非当真;她知道自己是在逗他。这番交锋表明,反抗既非毫不费力的自信,也不是简单的公开胜利——她仍受他的话影响,却试图通过专注于自己的作品,以及明知不实而又带着戏谑的回应,转移那些话语的力量。

作为社会权威的禁忌

坦斯利自己的行为暴露了他这番断言背后的权威何其狭隘。他没有礼服,因此穿着普通衣服赴宴;他鄙夷女性的谈话和社交礼仪,并把文明无法实现归咎于女性的魅力与愚蠢。他关于女性能力的断言,正是这种怨怼与自我张扬模式的一部分。反过来,莉莉也看出,他并未通过公正评判她的作品来确立这一说法;她怀疑这番话对他另有用处。

因此,这一段落区分了规约在社会上产生的效力与其可信度。莉莉明白,坦斯利的话并不能使她的画作失去价值,但她无法简单地阻止这句话进入对自己的评判之中。禁忌通过反复打击和一种压力发挥作用——人们被迫把男性轻蔑的看法视为重要。与之相抗的,是一项具体的画布创作——莉莉必须让色彩和形态依照自己的视觉移动,而不是接受别人对女性能力的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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