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能绘画或写作”的禁制
到灯塔去“女人不能绘画,女人不能写作”的禁制,是查尔斯·坦斯利对莉莉·布里斯科说出的性别歧视评断,并在她作画时持续留存于她的记忆中。它的意义不仅在于这些话直接挑战了她的艺术自主性,也在于小说如何描写这些话此后的影响——莉莉回想起所受的伤害,修正了对说出这些话的男子的判断,并继续绘画。
这句话及其情境
莉莉记得,坦斯利曾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宣称女人不能绘画或写作;他站的位置,正是她如今作画的地方。他身体上的靠近,使这番断言成为绘画场景本身的一部分——这位艺术家面对的不只是一种令人沮丧的观念,也是在她试图创作时,对方侵入她空间的记忆。她还记得他摆出贫困与讲原则的姿态,包括他说粗烟丝每盎司要五便士,以及他总带着一本紫色封面的书,坐在阳光下读它。
当莉莉面对画布上难以处理的白色空白时,记忆中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她一边考虑该如何继续,一边低声说自己不能绘画或写作,随后开始在蓝色和赭色之间挥动画笔。回想起的禁制与她此刻的绘画行动占据同一瞬间——这句话给她施加压力,却没有阻止她继续创作。
拉姆齐夫人与重新塑造的记忆
莉莉对坦斯利的记忆,并不只限于他那些羞辱人的话。她回想起一个刮着大风的海滩早晨——拉姆齐夫人坐在一块岩石下写信,莉莉和坦斯利则把扁平的黑色石子掷出去,看它们在波浪上跳跃。拉姆齐夫人越过眼镜看着他们,笑了起来。当她看不见海上漂浮的某样东西时,坦斯利便尽可能地表现得和善;这段记忆为莉莉提供了一个反例,使她不再只能把坦斯利看成一味与自己作对的人。
拉姆齐夫人所写的信,对莉莉理解这一幕很重要。风有时会把一页纸吹走,拉姆齐夫人和坦斯利便一起把它从海里救回来。事后回想时,莉莉觉得,拉姆齐夫人的存在把他们之间的恼怒和争吵汇聚起来,化作了一段延续多年的友谊时刻。莉莉认为,这段记忆留存在心中,几乎就像一件艺术品。于是,拉姆齐夫人的示范成为重新看待坦斯利的一种途径,而不是对他曾伤害过她这一事实的否认。
重新审视坦斯利
多年以后,莉莉记得战争期间曾听坦斯利在一处大厅里讲话。他谴责并痛斥他人,却又宣扬兄弟般的爱。这种反差激起了她的怨愤——她想起那个曾站在自己身后抽着粗烟丝,告诉她女人不能写作或绘画的男人,也纳闷他怎么会爱那些连画作都分辨不出的人。她的记忆把坦斯利公开宣扬爱,与他早先贬低她的艺术能力并置起来。
莉莉也意识到,私人情绪扭曲了自己对坦斯利的看法。她一直把他当作出气筒,在想象中拿他来发泄自己的坏脾气。她决定,若要认真思考他,就必须借用拉姆齐夫人的话,试着透过拉姆齐夫人的眼光看他。这项禁制造成的伤害依然真实,但莉莉的回忆拒绝把它当作坦斯利其人或他们过往的全部真相。
艺术与叙事意义
这句话的反复出现,将关于女性创造能力的社会评断,与莉莉当下创作画作的挣扎联系起来。然而,叙事把这种评断置于一连串回忆之中,而不是把它呈现为不容置疑的真理——在持续作画的同时,莉莉回想起那番侮辱、使她对坦斯利的敌意变得复杂的海滩情景,以及坦斯利后来在公众面前的表现。空白处浮现一段段记忆时,她的画笔仍在蓝色与赭色之间移动。
因此,这项禁制既是一种阻碍,也是一种莉莉能够审视的、留存于记忆中的声音。小说并未暗示,一时的善意便能抹去坦斯利那些贬低人的话;相反,莉莉不断变化的看法,为他们的过往留下了比那番侮辱本身更复杂的空间。面对女人不能绘画或写作这种武断断言,小说呈现了莉莉持续的艺术劳动,以及她塑造、重新审视并保存经验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