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
在《劝导》中,软弱是一个核心的道德和心理范畴,最有力地体现在安妮·埃利奥特决定解除与弗雷德里克·温特沃斯船长的婚约上。小说并未将软弱视为简单的性格缺陷,而是将其视为一种屈服于劝导的复杂状态,安妮后来以深深的悔恨重新评估了这一选择,而叙事最终将其与原则的坚定和固执的任性形成对比。
身份与定义
《劝导》中的软弱主要通过其对立面来定义——性格的坚定。当温特沃斯船长仍心怀怨恨,反思安妮放弃他的决定时,他将其归因于“一种性格的软弱”,而他自己的“果断、自信的性情无法忍受”。他将她的行为视为“过度劝导”的结果,是“软弱和胆怯”。然而,这种最初的框架被小说自身的展开所复杂化。安妮本人,在二十七岁时,重新审视了她十九岁的自己——她“年轻时被迫谨慎,随着年龄增长学会了浪漫——这是不自然开端的自然结果”。“不自然的开端”是指她压抑自己强烈的情感,她现在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尽管她并不责怪拉塞尔夫人或自己曾受其引导。因此,小说将软弱确立为一种被他人影响而非主动行动的状态,一种为了外部权威而牺牲自己最深感受的状态。
情节中的弧线——屈服的后果
安妮软弱的后果贯穿整个叙事。安妮与温特沃斯船长最初的订婚被描述为“一段短暂的极致幸福”之后随之而来的麻烦。沃尔特爵士的反对以及拉塞尔夫人更为温和但同样坚定的不赞成导致安妮解除了婚约。结果是双方长达八年半的分离和痛苦。安妮的“依恋和悔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遮蔽了青春的所有欢乐,而青春容颜和精神的过早丧失是它们持久的影响”。温特沃斯船长则感到“因被迫放弃而受到不公对待”,并离开了国家。小说表明,在这种情况下,软弱有着漫长而痛苦的后果。然而,叙事也表明安妮的软弱并非简单的勇气不足。她“被说服相信订婚是一件错误的事情——轻率、不当、几乎不可能成功,也不值得成功”。她的行为是出于相信她“是在考虑他的利益,甚至超过她自己的利益”。这种道德维度将她的软弱与纯粹的自私或懦弱区分开来。
对比与重现——软弱与坚定
小说反复将软弱与坚定进行对比,最明显的是在前往温思罗普的散步中。温特沃斯船长在他著名的“坚果演说”中赞扬路易莎·马斯格罗夫的坚定,举起一颗“经受住了秋天所有风暴”的坚果作为典范。他宣称:“我对所有我关心的人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他们应该坚定”。这番演说直接——尽管是无意识地——谴责了安妮过去的软弱。然而,小说立即削弱了这种对坚定的简单推崇。路易莎的坚定——她决心在莱姆从台阶上跳下来——直接导致了她几乎致命的一摔。后来,当温特沃斯船长在事故后驱车送亨丽埃塔回阿珀克罗斯时,安妮想知道“他是否可能没有意识到,就像所有其他心智品质一样,它也应该有其比例和限度”。因此,小说暗示软弱和坚定并非绝对的好事,而是必须用判断力来平衡和运用的品质。安妮自己的性格,结合了“坚韧与温柔”,被呈现为理想,是小说结局所认可的中庸之道。
变化与结局——软弱的救赎
小说的解决依赖于对软弱的重新评估。在他们最终的和解中,安妮向温特沃斯船长辩护她过去的决定,认为她“服从”拉塞尔夫人是正确的,因为她是出于“强烈的责任感”而行动。她将她过去的屈服——那是“对站在安全而非风险一边的劝导的屈服”——与嫁给一个对她漠不关心的人所构成的可谴责的软弱区分开来。温特沃斯船长则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我习惯于满足于相信自己赢得了所享受的每一份祝福”。他承认,他的骄傲,而非安妮的软弱,才是更大的敌人。因此,小说将软弱从一种简单的道德失败转变为人类经验中一个复杂、常常痛苦但最终可救赎的方面。安妮的软弱,源于责任和情感,最终被理解和原谅,而她的恒心——她爱得最久的能力——得到了回报。
主题意义
《劝导》中的软弱与小说关于劝导、恒心和爱情本质的核心主题密不可分。标题本身指向劝导的力量,它可以是善或恶的力量。安妮的软弱是被劝导的结果,但小说并未谴责劝导本身;相反,它审视了在何种情况下屈服是明智或愚蠢的。小说还利用软弱来探讨性别角色。温特沃斯船长最初认为男性比女性更恒心,但安妮争辩说,女性“爱得最久,当存在或希望消失时”。这一主张将软弱重新定义为一种持久的坚强形式。小说最后将安妮描绘成一位海军妻子,承受着“时刻警觉的代价”,但以她的角色为荣,这表明脆弱和恐惧的能力与充满勇气和承诺的生活并不矛盾。最终,软弱并非坚强的对立面,而是其必要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