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tney家派对之夜
十三个理由考特妮·克里姆森家派对之夜,是汉娜·贝克讲述自己生命最后几周时最令人痛心的一幕发生的场景——她参加派对时,心中已背负着此前遭受的背叛与未获回应的求助信号;随后,布莱斯·沃克在热水浴池里性侵了她。这一夜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布莱斯的所作所为,也在于事情发生前的种种迹象——汉娜身处险境的信号,曾出现在课堂上、一份自行车礼物中,也体现在她日渐直白的话语里;然而,周围的人未能将这些信号转化为有效的帮助。
背景与早先的警讯
派对在一场事故后的周末举行,当时汉娜仍被禁足。她替父亲的一位朋友看家,负责喂狗并照看房子,而几扇门之外正在举行一场大型派对。她没有参加那场聚会。后来,考特妮·克里姆森家中的派对成为她在录音带上描述的、自己生命最后几个周末之一的场景。两者的对比很重要——汉娜并非只是被卷入一场陌生的活动。她独自一人,本有机会远离派对,但那一夜最终还是将她引向聚会,在那里,早先遭受的伤害与新的危险交织在一起。
录音带将那一夜置于一连串不断累积的警讯之中。在布拉德利老师的课堂上,学生可以把反馈和建议讨论的话题写下来,放进挂在旋转书架上的纸袋里。汉娜通过这个匿名渠道写道,她一直在考虑自杀,不过又补充说,情况并不算太严重。她在递交便条前重写了几十遍,不断把草稿扔掉或揉皱。这个过程既记录了她试图引起他人注意,也体现了她难以明确说出求助请求。
后来全班讨论这个话题时,布拉德利老师花了大约十分钟介绍当地统计数据,并解释说,若青少年的自杀没有在公共场合被目击,可能就不会被报告,从而使社区误以为死亡是意外。然而,深入的讨论始终没有开始。汉娜猜想,同学们想知道具体情况,究竟是出于好奇,还是因为他们认为细节有助于提供帮助。这一幕呈现了令人不安的落差——表面上似乎有人关注自杀这个话题,但试图提出此事的人并未得到便条所寻求的持续讨论。
汉娜把自行车送给托尼时,又出现了另一种信号。她说自己不再需要这辆车,却在被问到原因时没有给出明确解释。托尼后来才意识到,那是他当时错过的一个信号;汉娜曾说,他是她唯一想到的可能需要这辆车的人,还设想他的旧车也许会抛锚,自行车可以作为备用交通工具。这个寻常而实际的解释,并不能抹去事后看来这一举动更深一层的含义。和课堂上的便条一样,只有在危机进一步发展之后,它才显露出警讯的意味。
考特妮家中
汉娜指出,派对的地点是考特妮·克里姆森的家,同时澄清录音带主要讲的并不是考特妮——事情刚开始时,考特妮已经离开,也不知道汉娜即将讲述什么。汉娜转身离开房子,却看见栅栏另一边升起蒸汽。一个男人邀请她过去,说他们正在醒酒;考特妮的头出现在他身旁。汉娜意识到这次相遇颇具讽刺意味——考特妮曾让她当司机,好去参加派对,之后却把她丢在那里,使她无人可交谈;而现在,汉娜来到考特妮家,考特妮无法躲开她要说的话。
汉娜打开门,发现一个红木热水浴池。喷头没有开,水静静地拍打着池壁。考特妮和布莱斯·沃克闭着眼睛休息,头靠在池沿。汉娜说,眼前的景象让水和蒸汽看起来很诱人。这一幕平静的表象对情节的逆转至关重要——看似让人放松的聚会变成胁迫与性侵发生的场所,而汉娜来到这里,是因为她需要放弃自我,并非出于毫无顾虑的欲望。
汉娜回忆说,她没有说不,也没有推开布莱斯的手。相反,她转过头,咬紧牙关,强忍泪水;布莱斯看见她的痛苦,便叫她放轻松,保证一切都会没事。她的叙述将这种显而易见的痛苦与同意区分开来。她说自己没有叫他走开,但沉默并不意味着双方自愿——她描述自己转向内心,试图逃离自身,而布莱斯仍继续触摸她。他从揉她的肚子移到腰部,把手指伸进她的衣服,亲吻她的肩膀和脖子,并继续下去。汉娜明确表示,他没有就此停手。事情结束后,她离开热水浴池,走到两栋房子之外;对她来说,那一夜已经结束。
录音带叙事中的那一夜
派对这一幕由汉娜讲述的、她对克莱·詹森说的最后一句话所框定。她记得自己叫他停下,并形容原本正把他拉向自己的双手随即停了下来。接着,她回忆自己把他的手推到自己的胸前,并问他是否感受到了她正在经历什么。这段回忆将眼前的身体接触与她和贾斯汀·福利初吻时的旧记忆联系起来;就在她叫克莱停下之前,这段记忆再次浮现。在录音带的叙事结构中,叫停并非孤立的举动——它与过去的伤害相连,也体现了汉娜试图阻止某种情形重演伤害。
与布莱斯发生接触后,汉娜描述自己站起身,一只手扶着床保持平衡。门下透进的光中仍看得见克莱的鞋子——他已经离开房间,却在门外等着。汉娜松开床,开始朝那道细窄的光走去,不确定打开门时该说什么。走到一半,又有两只鞋进入她的视野,她便停下脚步。她所能看见的景象这一细微变化,让门口成了悬念所在——她可能正要走向克莱,却被另一个人的到来打断。这一幕将接触与中断并置,却没有声称这短暂时刻解决了汉娜的需要。
她后来与波特先生的谈话,明确揭示了她仍未得到满足的求助需求。在火箭滑梯旁,汉娜说她需要让一切停下来——人和生活都停下来。波特先生问她是不是指自己的生命,叙述强调,汉娜希望他留意她的话并帮助她。当他问她是否与那个男孩发生了可能违法的事情时,她回答说自己不认为那是强奸,但也不确定。这种不确定本身就是她表达的内容,并不是一个能让伤害消失的定论。
波特先生提出两个选择——他可以叫那个男孩来,谈谈派对上发生的事;或者汉娜可以继续往前走。尽管她的话显示出困惑和痛苦,这个提议还是把一个必须立即作出的决定交给了汉娜。与派对上的叙述相对照,这段对话凸显了求助与得到能够回应完整处境的支持之间的距离。汉娜说出了自己希望生命停下来的想法,也承认自己无法确定如何界定发生的事,但摆在面前的选择却被表述为对质或继续往前走。
重要性与后果
考特妮·克里姆森家中的那一夜之所以成为转折点,是因为它将身体侵犯带入一连串早已由孤立、未被察觉和部分披露所标记的事件之中。课堂上关于自杀的便条未能引发深入讨论;托尼直到事后才意识到自行车是一个警讯;在派对上,布莱斯看见汉娜流泪,却仍继续下去;后来,汉娜告诉波特先生,她希望生命停下来,也说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发生的事。这些是彼此不同的失职与不确定性,并非可以互换的细节,也不能证明任何一个人单独决定了她的命运。
汉娜的叙述也不让她话语中的模糊之处遮蔽她所描述的、可以观察到的情形。她说自己没有口头拒绝,也没有推开布莱斯,但同时说自己咬紧牙关、转过头、强忍泪水,而且布莱斯看见了她的痛苦。她讲述了布莱斯的安慰和他继续进行的性触摸,之后明确表示,他做得更进一步。叙述将这些事实并置,而没有把缺少口头拒绝当成许可。她后来与波特先生谈话时表现出的不确定,反映的是她难以为这件事命名,并不意味着她的叙述中没有伤害。
录音带在热水浴池、门口和后来那场谈话之间转换,使派对不再只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场景。每次回到这段经历,都会增添一种不同的证据——身体接触、汉娜试图走向可能倾听她的人,以及她尝试向一位成年人解释这件事。性侵发生在派对上,但这一夜长久的意义来自它周围的模式——以间接和直接方式发出的信号、只注意到其中一部分的人,以及未能回应汉娜痛苦紧迫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