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ah生命的最后一天
十三个理由汉娜·贝克生命的最后一天,在一个平常的上学日与她已经作出的决定之间展开。汉娜·贝克打算寄出录音带、晚些去学校,并最后一次见克莱·詹森,却不告诉他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回顾这一天时,她将这份隐秘的时间表与此前的痛苦迹象联系起来——一份写下自杀念头的披露、一场始终未能真正开始的课堂讨论,以及她送人的自行车。这种安静而按计划进行的日常安排,使那些被错过的信号更加重大,而非无足轻重。
藏在平常一天里的计划
汉娜·贝克已经决定去死,尽管她还没有确定实际细节。她把药片作为方法,随后承认自己不确定要用哪种药、用多少;但她清楚自己的时间安排——明天。两者之间的区别十分鲜明。具体手段尚未确定,但她的决定及其迫近已逐渐成形。
她设想中的日程为这一天勾勒出清晰的外在轮廓。她会穿好衣服,步行去邮局,把几盘录音带寄给贾斯汀·福利。她认为,之后便再无回头路。她会晚些去学校,错过第一节课,并在知道这是最后一天的同时,与其他人共度这最后一天。寄信和上学的日常安排,与她赋予这一天的终结意味并列;对其他人而言,这一天却没有同样的标记。
与克莱·詹森的最后一次相遇
汉娜·贝克想知道自己能否记住最后一次见到克莱·詹森的情景,并回想起他并不知道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她记得派对之后每次看到他都会微笑,而他却没有抬头。在她的叙述中,他的注意力在别处;她认为,如果他回应她的微笑,就会危及他贯彻自己决定的决心。这一幕是从汉娜·贝克的视角讲述的——外在的举动是微笑,但这举动在两人心中的意义并不相同。
起初,她记不清两人最后说过的话,随后却想起一次具体的校园相遇。在波特先生的英语课上,她注意到克莱·詹森的课桌空着;铃响后,她在走廊里找到了他。两人差点撞上,并都说了声“对不起”。克莱·詹森低着头,起初没有认出她。等他抬起头,汉娜·贝克看见他眼中带着悲伤或痛苦。她注意到他试图把头发从脸前拨开,也留意到他沿着走廊走去时深蓝色的指甲。她仍站在人群中,任由来往的人撞到自己,目送他离开。事后回想,一句寻常的道歉成了她记得与他最后一次交谈时说的话。
最后一天之前的警讯
有迹象表明,汉娜·贝克在死前曾试图让别人明白自己的想法,这使她生命的最后一天更加令人不安。在布拉德利老师的课上,学生可以留下关于老师的便条,或建议讨论的主题;布拉德利老师鼓励学生以书面方式反馈,装便条的纸袋挂在旋转书架上,与学生的书包放在一起。汉娜·贝克利用这个渠道写下了一张关于自杀的便条。她反复起草,先前的版本写完后都被她扔掉并揉皱,最后才交出便条。她努力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种挣扎,但这张便条确实送到了教室。
事情并没有发展成汉娜·贝克希望由这个话题引发的讨论。此前,布拉德利老师曾收到关于讨论堕胎、家庭暴力和作弊的建议,却没有追问是谁提交的。自杀却受到了不同对待——全班被要求提供具体信息,讨论就此停滞。布拉德利老师转而花了大约十分钟介绍当地统计数字,并解释说,如果未成年人在公众视线之外自杀身亡,这类死亡可能不会被报告;家人可能会把死因说成意外,或被引导着相信那是意外。她将这种沉默与更广泛的后果联系起来——社区里的人可能不知道其他人正在经历什么。汉娜·贝克无法判断,全班要求具体信息究竟出于真诚关心、好奇窥探,还是两者兼有。可以确定的是,一场深入的讨论并没有开始。
事后看来,汉娜·贝克送给托尼的自行车也成了另一种警讯。她告诉托尼自己不再需要这辆车;他追问原因时,她没有解释。托尼后来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是他当时错过的一个信号。汉娜·贝克曾说,她能想到可能需要这辆车的只有托尼;她解释说,托尼的车是学校里最旧的,如果车子抛锚,这辆自行车可以作为备用。送车有一个实际理由,但她毫无解释地决定把车送掉,在她死后便有了另一层含义。
事后的意义
汉娜·贝克的叙述把即将到来的这一天放进一连串较早出现的迹象之中,而不是将它描写成孤立的终点。一张反复起草又丢弃了几十次的便条、一场未能发展成持续关注的课堂讨论,以及一辆无故送出的自行车,与她明确的计划并列时,都显得分量沉重。这些细节并不意味着结局必然如此,也不能把一切归结为单一原因;它们展现的是,沟通的尝试和告别的举动,可能仍会让身边的人感到含混难解。
汉娜·贝克与克莱·詹森掌握的信息之间,反差尤其鲜明。她预料他会像往常一样对待自己,并不知道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她后来还回忆起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互相道歉。她的叙述保留了克莱·詹森当时无从知晓的事实——她私下赋予一次平常相遇的终结意味。由此,生命的最后一天既是一连串计划好的行动,也是事后衡量他人注意到了什么、没有理解什么,以及哪些问题再也无法追问的尺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