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研究编辑组
占有阿什研究编辑组是詹姆斯·布莱克阿德为研究和编辑兰道夫·亨利·阿什作品而设立的机构,位于收藏阿什档案的大英博物馆,由伦敦大学的小额拨款和纽瑟姆基金会的较大额拨款维持。它既是学术工作坊,也是存在争议的档案整理机构,负责组织阿什作品的编辑工作,同时也使塑造这项工作的障碍显露出来——资金不稳定、手稿散佚各处、保管权归属之争,以及不断增多的证据。它的名称暗示着一项统一的事业,但其工作由众多参与者、不完整的记录,以及整理一生写作的种种困难所界定。
目的与机构背景
布莱克阿德的阿什研究编辑组设在收藏阿什档案的大英博物馆,阿什去世后,他的妻子艾伦将许多诗歌手稿存放在那里。自1959年起,布莱克阿德一直在编辑阿什的《诗歌与戏剧全集》,起初他认为这项工作有明确的终点,完成后便可以转而从事其他工作。然而,这个项目逐渐扩展为一个持续运作的研究机构。到了1986年,罗兰·米歇尔以兼职研究助理的身份受雇于此;这里既是工作场所,也是编辑机构——拨款、工作人员和手稿查阅权,都会影响学者能够研究什么。
该机构获得的支持使其卷入围绕阿什文献展开的更广泛争夺。纽瑟姆基金会的受托人莫蒂默·克罗珀,正同时利用新墨西哥州罗伯特·戴尔·欧文大学的斯坦特收藏馆,编纂一部规模宏大的阿什书信全集。布莱克阿德怀疑,克罗珀正在争取那些存放于英国、但并不属于拟议中的书信收藏地大英图书馆的手稿所有者的好感,意在取得查阅权。布莱克阿德坚信英国作品应留在英国,并由英国学者研究;因此,编辑工作与文献的国家保管权及学术权威问题密不可分。两个项目并非彼此协调、分工合作,而是针对一批四散的档案,以及谁有资格主导阿什研究,提出了相互竞争的方案。
工作空间与工作方法
阿什研究编辑组位于大英博物馆下层一处封闭的区域,与上方明亮而井然有序的阅览室形成鲜明对照。布莱克阿德的编辑工作场所周围排列着金属柜和玻璃门隔间;打字机在荧光灯下喀喀作响,微缩胶片阅读器则在昏暗处发亮。这种对比赋予该机构双重面貌——宏大的阅览室令人联想到汇集而成的学术权威,狭窄的编辑组房间则显示,形成表面秩序所需的实际劳动。
在工作坊里,混乱与系统并存。布莱克阿德坐在纸条、索引卡和鼓胀的档案夹之间,将研究碎片整理进一部大型全集的编辑体系中。他派助手带着编号的查询事项、可能引用的半行诗句或待查的人名,前往各个图书馆。他们的工作涉及阿什兴趣范围的惊人广度,从天文学、交通和神话,到博物学和宗教主题。文献积累有时会变得难以驾驭——脚注似乎要淹没诗歌,而每一个答案又仿佛都会带来更多问题。对布莱克阿德而言,材料不断增加并不是放弃文献整理的理由;要理解阿什广泛多样的写作,这套日益扩大的辅助资料不可或缺。
该机构采用的方法并不一致。克罗珀的做法要求研究人员抄录阿什的文本,再抄录自己的抄本,并仔细比对以发现错误;即使影印技术使复制变得容易,他仍坚持这套程序。相比之下,布莱克阿德并不以同样正式的流程著称,不过他也纠正了许多错误,并批评学生准备不足。这种对照表明,编辑准确性既是技术程序,也是一种职业操守——文本不会仅仅因为被抄录就变得可靠,版本编纂工作还取决于编辑对核验程度的要求。
人员、记录与查阅
布莱克阿德的机构汇集了职责不同、档案查阅权限也各不相同的工作人员。罗兰在布莱克阿德指导下完成关于阿什诗歌中历史证据呈现方式的博士论文后,成为兼职研究助理。布莱克阿德严苛而令人气馁的处事方式,也是罗兰工作环境的一部分。布莱克阿德的文书助理保拉穿梭于档案夹和文件之间;比阿特丽斯·内斯特则在另一间四周设有柜子的房间里工作,周围存放着艾伦·阿什的日记和信件。因此,阿什研究编辑组并非只有一张编辑的书桌——研究工作依赖专门分工,也依赖存放在不同房间、由不同保管者负责的馆藏。
留存下来的记录并不完整,彼此也不均衡。与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相关的档案中有手稿、写在散页上的无日期抒情诗、一册摘录簿、信件、诗作《梅露西娜》的修改稿,以及布兰奇·格洛弗的一本日记;然而,莫德·贝利承认,留存下来的材料寥寥无几,早期文稿也未得到妥善保存。人们并不知道拉莫特曾写日记;她给一位侄女的信反而劝对方不要习惯性地自我剖析,并将艺术训练和日常责任与书面记录自我区分开来。这些缺失对于阿什研究编辑组所处的更广阔学术环境十分重要——学术研究只能描述幸存下来的材料,文件缺失并不能证明某件事或某段关系从未存在。
档案的脆弱性及其后果
阿什文献的物质历史一再动摇了档案是稳定而完整的证据整体这一观念。罗兰在伦敦图书馆发现,阿什收藏的维柯《新科学原理》似乎已有很长时间无人动过。打开书的装订后,书中浮现出夹在页间的褪色纸片,上面写着注记。这些碎片仍保持原有次序,边缘也留有其先前位置留下的深色痕迹;图书馆员只允许罗兰在不改变其排列顺序的前提下研究,之后还须先行编目和描述。在这里,研究者查阅资料的理想与文献保管责任相遇——这项发现的价值不仅取决于阅读碎片,也取决于保存发现时的排列方式。
其他记录则曾遭到蓄意销毁或隐匿。艾伦·阿什写道,兰道夫去世后,她烧掉了自己认为应当保密的材料,因为担心未来的传记作者会把私密文件当成奇闻。她无法烧掉所有东西,其中包括并非由她所有、因而无权销毁的信件,于是决定将这些信件与阿什一同下葬。很久以后,克罗珀打开取回的标本盒,里面有一只头发手环、一缕精细编织的浅色头发、一束用缎带系起的信件,以及一个写给兰道夫·亨利·阿什的封口信封。这些物件使文献的保管状况成为诠释的核心——什么得以保存,什么遭到焚毁,什么一直未被拆阅,都决定了后来的研究者能够接触到哪些证据。
阿什研究编辑组的重要性,正在于编辑秩序与档案不完整性之间的张力。工作人员试图校订、分类并阐释阿什的写作,但文稿本身仍散布在不同机构和私人保管者手中,其状况受家庭决策和不均衡保存的影响。不断增多的注释和悬而未决的问题,并非项目的附带现象;它们说明,编辑一位诗人的作品绝不只是整理出一份干净的文本。阿什研究编辑组让人看见,学术研究既是对留存材料的劳动,也是面对留存记录无法解决之事的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