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伊柳沙和科利亚情节相关的狗
卡拉马佐夫兄弟在这些情节中,狗并非只是背景动物——人们对待它们的方式揭示了权力如何将生灵变成残酷行径的工具,而寻找朱奇卡则让一个苦恼的孩子有机会重新燃起希望。伊凡讲述的例子里,猎犬被用来执行一位将军的惩罚;相比之下,朱奇卡成为伊柳沙负疚感以及科利亚安慰他的努力所围绕的对象。
猎犬与将军的权势
伊凡向阿辽沙讲述,一位富有的将军住在一处拥有两千名农奴的庄园里,生活奢华,养着数百条猎犬和将近一百名身穿制服、骑马的随从。猎犬是将军对动物和人的支配权这一铺张排场的一部分。一个八岁的农奴男孩玩耍时扔出一块石头,伤了将军最喜爱的猎犬的爪子;猎犬受伤后,将军抓住男孩,把他关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将军当着骑马参加狩猎的人、仆人和男孩母亲的面,摆出一场惩罚的阵势。他命人剥去孩子的衣服,让他奔跑,随后放出整群猎犬追赶他。在这场景中,狗的出现与将军的权威密不可分——他把狩猎变成公开表演,令猎犬不再是狩猎动物,而成为对付无助孩子的工具。伊凡说,将军后来被判定不适合管理自己的庄园,接着追问他应受何种惩罚。这个情节表明,仅仅惩罚施害者并不足以满足道德判断,而狗在此情节中的遭遇也成为这一质疑的一部分。
朱奇卡与伊柳沙的负疚
另一个情节始于斯梅尔佳科夫教给伊柳沙的一种捉弄手法——把一根针放进一块面包,再扔给一条饥饿的狗。伊柳沙把这招用在朱奇卡身上。科利亚解释说,朱奇卡属于一个整天听它吠叫却不给它喂食的人家。朱奇卡吞下面包,叫着跑开了。后来,伊柳沙向科利亚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哭了起来,于是狗所受的苦成了他个人负疚的来源,而不再只是遥远的事件。
伊柳沙生病期间,一再对父亲说,他相信自己的病是杀死朱奇卡所受的惩罚。他的家人和男孩们在镇上四处寻找这条狗,希望若能找到它还活着,便可减轻那种折磨他的念头。寻找朱奇卡让这条狗在故事中有了新的意义——它生死未卜,影响着伊柳沙的心境,也成为照料他的众人共同怀抱的具体希望。
科利亚找到狗
科利亚带着一条名叫佩列兹冯的狗来到伊柳沙床边,随后又告诉他,自己还带来了朱奇卡。他凭伊柳沙描述过的特征认出了这条失踪的狗——它一只眼睛失明,左耳被撕裂。科利亚说自己找到了它,并解释说,朱奇卡吃下面包后并没有死,因为它一定把面包吐了出来;针扎到了它的舌头,所以它才会叫着跑开。他的解释让伊柳沙有了证据,相信狗活了下来,从而消解了孩子认为朱奇卡之死导致自己生病的念头。
朱奇卡重现并不能抹去伊柳沙做过的事,却改变了狗的遭遇对他而言可能具有的意义。朱奇卡归来回应了家人的寻找,也让科利亚得以借助这只令伊柳沙负疚的狗来安慰朋友。这一情节将伊凡故事中的猎犬与一只脆弱的狗并置——前者中,有权势的人命令动物施行残酷行径;后者中,找回一只动物帮助人们以关怀面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