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透
即使今夜,这份恋情从世界上消失神谷透是日野真织的同班同学,因机缘巧合成为她的男友,又因为自己的感情变得真挚而留在她身边。他的故事将爱情与日常照料交织在一起——得知真织的顺行性遗忘症使她无法留住新的记忆后,他努力让那些她无法带往未来的日子,成为值得读下去的日子。他猝然离世后,又留下请求,让渡谷泉从真织的日记中抹去自己;这一请求使原本支撑着真织的记录同时成为避难之所与悲伤之地。
身份与登场
真织问透能否再说一遍自己的名字时,他第一次告诉她自己的名字——神谷透。她认出了他,接着请求两人对交往一事保密。这段对话展现出一种根基不稳的亲密关系——她愿意把两人视为一对,但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而且她需要他提醒自己他是谁。
透在真织生命中的位置始于一场交易,而非追求。岛下川的认真与善良使他成为同学嘲笑的对象,透试图反抗,结果霸凌转而指向透。之后,霸凌者对岛下川更加残酷,还开始向他要钱。岛下川没来学校时,透找那群人对质,并与他们的头目达成交易。这场交易促使他告诉真织自己喜欢她。他原以为她会拒绝自己,之后他便可以道歉;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计划,虚假的前提就此成为一段真实关系的开端。
从假交往到爱情
这种变化与其说是突然的转折,不如说是透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否认的一种感情。与真织共享一个短暂时刻后,他感受到阳光的暖意、青草的气息,以及身边那个人的呼吸。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伸手将头发按住时,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对自己的感情撒谎。他问她,自己爱上她是否可以;将这句话说出口,让他真切感受到这份感情。
透的真诚也体现在他描述自己的方式上。他称自己软弱又无能,却说自己在真诚这方面能胜过任何人。真织觉得这种组合既令人怜惜,又让人抱有希望。他自嘲的玩笑并未抹去他的局限,反而说明了他认为自己能够付出什么。他日渐加深的爱意,并非声称自己能改变她的处境,而是承诺在她的处境中持续陪伴她。
在每日重置中相爱
真织的病症改变了日常时间的意义。她无法像一般人那样累积前一天的经历;醒来迎接新的一天,意味着她会在没有清醒记忆的情况下,重新面对熟悉的人与感情。透对此的回应,是把日记当作能够让快乐跨越重置的地方。面对真织想尝试的一长串活动,他想到要把日记写满快乐的回忆,让明天的真织能够期待日常生活,对未来少一些恐惧。他提议从两人共骑一辆自行车时的兴奋感开始。
他的关怀也为真织自主作决定留出了空间。真织告诉他自己失去记忆后,他请求她不要把这件事或他向她告白、说自己爱她一事记下来。他轻声说着,努力挤出笑容。这个请求既无法消除她的病症,也无法免除她记录生活的需要;它划出一道界线,说明他希望两人的关系有哪些部分不被保存。在一个靠书面记录延续记忆的故事中,他请求将某些知情留在文字之外,因而格外意味深长。
后来,人们从透每日陪伴所带来的影响中,体会到他的重要性。泉回忆,两人在一次特别的初遇后成为假情侣,之后每天见面;她认为,两人相处的时光让真织一天比一天坚强、乐观,也帮助真织重新开始画画。到了秋季学期,也就是两人开始交往三个月后,泉知道透了解真织的失忆症,却依然爱着她。他的陪伴无法消除每日重置,却通过实际行动让真织反复经历的日子拥有一段可以重新建立的关系,并能以文字延续下去。
最后的请求与死亡
透请求泉,若自己去世,就从真织的日记中抹去自己。这个条件毫不含糊,其措辞将他对真织的关切与自己继续留在她身边的愿望相对照——他把一项决定托付给泉,却无法亲眼见证其后果。隔天晚上,透猝然因心脏衰竭去世后,泉必须告诉真织,名叫神谷透的男孩曾是她的男友。真织通过日记中的摘要认出了他,说自己一直很期待见到他;对她而言,他已经像是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这个请求并没有给出简单的答案。透的姐姐告诉泉,事先无法断定从日记中抹去透或保留他的位置,哪一种做法才是正确的——留下记录或许会让真织痛苦,删除记录或许能帮到她,却会让参与此事的人良心不安。她坚持认为,既然透把这件事托付给泉,选择就该由泉作出,并承诺会遵从她的决定。这场两难展现了彼此冲突的关怀——遵从透明言的心愿,或许能保护真织免于一再悲伤;保存这份记录,则或许能留下对她而言重要的真相。
泉和透的姐姐从真织的记录中抹去了透。后来,真织因为无法再看到过去的即时通信软件短信而难过,泉便拥抱她,承诺两人会在现实生活中一起创造更多快乐的回忆。这份安慰立刻带来慰藉,但删除记录并未阻止真织最终得知事情的经过。泉告诉她真相时,真织大为震惊,却没有责怪泉或透的姐姐;她明白两人是按照自己认为对她最好的方式行事,也明白这次抹除是为了完成透的最后请求。
记忆、艺术与身后留存
得知透曾经存在后,日记和记忆活页夹为真织提供了详尽的记述,揭示了先前被删除的内容。读着自己的笔迹,她重新遇见了透的习惯、兴趣、对卫生的重视,以及遇到烦心事时那浅浅的微笑。这份记录恢复的不只是两人曾经交往这一事实,更让一个鲜活的人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从记录中感受到透曾陪在身边,细心地对待她,并试着让她的日子充满快乐。她的母亲解释说,泉、透和透的姐姐都曾为该如何处理此事而苦恼,并请真织不要责怪他们。
绘画本则带来了另一种回归。在樱花公园,真织发现了从未见过的透的画作。较早的素描画着他望向别处、害羞地皱眉或淡淡微笑的样子;后来的画则有所不同,因为画中是真织记忆里的透。这种对比表明,她的绘画不只是保存透外貌的档案——绘画本成了证据,表明她自己的记忆已经开始重新塑造透,超越了他人用文字保存下来的内容。
因此,透的故事并未随着抹去他的请求或这一请求的实现而结束。书面记录、泉和透姐姐的讲述,以及真织自己的画作,构成了各自不同的重返透身边的途径,每一种都承载着不同的知识。他曾一心想让真织的明天变得可以承受;他去世后,这份关怀仍以一道艰难的问题延续下来——谁有权决定她该知道什么?同时,它也留下了这样一种可能——真织可以选择亲自记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