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成为神父逃避死亡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以成为神父逃避死亡,最初是回忆录中一个孩子试图让天主教教义回应一种难以忍受的恐惧——死亡可能使肖恩与苏珊·麦加恩分离。成为神父似乎既能通往天堂,也能把母亲寄予希望的未来变成一种死亡无法抹去的承诺。因此,这一志业既是宗教实践,也是母子之间的纽带,还是孩子抵御失去亲人之痛的方式;当想象中的未来变得不可能时,它的意义也随之改变。
具象化的宗教世界
这一想法形成于一个童年世界——天主教信仰并非遥远的教义,而是日常时间的结构,也是对死后世界的想象地理。祈祷开启一天,中午的三钟经使劳作和交谈停下来,玫瑰经则为夜晚画上句点。天堂、地狱、炼狱和灵薄狱,似乎比遥远的国家更为真切,因为家人谈论它们时,将之视作一家人可能的归宿。苏珊描述天堂时,像称说野花的名字一样具体而亲切——太阳之外是天堂之门、天主的宝座和居所,以及时间在永恒喜乐中止息的花园。她希望全家能在那里共同生活。
对一个孩子而言,这片宗教景观可以通过身体力行去接近。肖恩曾试图朝太阳攀爬,以抵达天堂之门;天黑后人们找到他时,他还不明白死亡是抵达那里所必须经过的途径。这一幕赋予后来关于成为神父的想法一种独特的力量。人世与来世之间的界限并非抽象概念——那是孩子试图解决的问题。他想象中的志业最终会为这个问题赋予一种宗教形式。
信仰也在家中的房间与日常作息中实践。与母亲散步回来后,一家人添好炉火,就着面包和果酱喝茶,并在红光中跪下诵念玫瑰经。天主教历法也将同样亲密的感受带进教堂。小会众的四旬期敬礼和规模更大的圣体圣血节游行,把祈祷与蜡烛、鲜花、旗帜,以及人们穿行熟悉街道的队伍联系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中,宗教仪式为日常生活及其局限提供了一种语言,同时也让神父的角色显现为肖恩可能选择的未来。
学习神父的工作
肖恩第一次以实际行动接近这一未来,是他被选中与另外两个男孩一起接受辅祭训练。放学后,神父在圣器室教他们念拉丁语应答词。肖恩不懂拉丁语,却把这些应答词背得滚瓜烂熟;母亲则在晚上帮他练习。她虽未学过这门语言,却因多年的虔敬而熟悉这些应答词及其大致含义。肖恩早已喜欢一边赶着小母驴或捡柴,一边背诵词句;拉丁语让这种乐趣有了在教堂中的位置。
训练使这一志业不再是遥远的头衔,而成为一连串身体动作。他学会何时屈膝行礼、跪下、站立、坐下和鞠躬;学会怎样倒葡萄酒和水、摇铃,以及端着盘子沿祭台栏杆走在神父身旁,接住可能掉落的圣体碎屑。白色短祭衣和黑色长袍标示出他的新角色。那位曾因他拨弄念珠而把他赶离祭台、令他害怕的神父,如今会和气地同他谈天气。肖恩首次辅祭时,苏珊和他的姐妹们在一旁观看,仿佛这件事正是他迈向晋铎的一步。
在祭台辅祭也拉近了母子之间的距离。整个四旬期,苏珊都陪他参加敬礼活动。他穿着短祭衣和长袍,手持点燃的蜡烛,跟随神父从一处苦路站点走到另一处;她则在管风琴阁楼下聚集的几个人当中祈祷。这一幕把他新学会的本领与母亲的陪伴联系在一起——他的志业尚不是独立的抱负,而是一个她能够见证并分享的未来。
作为抵御死亡之法的志业
后来,肖恩意识到,自己还是个男孩时就已形成一套明确的神职观念。在他看来,进入神职意味着活着时便死去——一个人把生命献给天主,由此在有生之年绕过死亡与审判。这个想法并未抹去死亡,而是设想在宗教庇护之下穿越死亡的威胁。一个把生命交付天主的神父,似乎能更容易地走过那条通往天堂、充满未知的路。
这一逻辑在一次四旬期礼拜后、走过黑暗道路时的谈话中显露出来。肖恩担心一家人重获的安全生活或许无法长久,这种恐惧已难以压抑。苏珊问他是否可能改变成为神父的主意,他回答说不会。她想知道她和他的父亲能否到达天堂;肖恩回答说,神父更容易到那里。他的回答把成为神父变成了获得救赎的策略,但这场谈话很快揭示了策略背后的恐惧——他无法忍受苏珊可能在他保护她或与她团聚之前去世的念头。
苏珊问他,如果天主早早带走她,他是否仍会成为神父并为她举行弥撒。肖恩抗拒这种可能性,坚持认为人只有年老时才会死。他详细想象了自己的晋铎典礼——母亲坐一辆大汽车赶来,先接受新神父的祝福,然后与他住在教堂附近的一座老教区牧师住宅里。如果她去世,他就举行足够多的弥撒,以缩短她在炼狱中停留的时间。这个想象中的未来使成为神父变成了一种照料方式。神职生活不仅会带他走向天堂,也能让他在那里继续侍奉苏珊,同时让他们在教堂旁共同生活。
疾病、承诺与逆转
随着苏珊的病情加重,这个承诺变得愈发迫切。放学后,肖恩会去她的房间告诉她当天的消息,继续与她交谈;一家人也围在她床边为她诵念玫瑰经。她请他作出承诺时,他起初以为她是要他承诺为她举行弥撒。她解释说自己指的是别的事,但这番对话表明,他很自然地通过两人共同想象过的神职志业来理解他们之间的纽带。
苏珊告诉他,天主会保佑她平安,她会在天堂等全家人;肖恩却抗议说,天主那里已经有很多人,而他一个亲人也没有。他们一直谈到她承诺自己不会死。他再次想象起他们共同的未来——乘火车进城、她到场观看他的首次弥撒、接受他的祝福,以及他们像往常一样走过布雷迪的池塘、黑暗的采石场和铁路桥去上学。这些平常的地方让他们对康复的期盼变得具体。那并非对幸福的模糊承诺,而是与母亲一同恢复某种特定日常生活的盼望。
苏珊去世后,想象中的安排再也无法维持。葬礼上,当想去河边的念头打断他守望母亲时,肖恩感到羞愧。他想起有朝一日自己或许能为她举行弥撒,以此弥补,随后也意识到悲恸带来的变化——那位曾居于他们梦想中心的母亲将不在那里。为她举行弥撒的承诺仍然存在,但它再也无法保全他们共同的生活,也无法为这个孩子实现他曾向她描述的未来。
回忆与志业的意义
成年后的叙述者讲述童年时的这套观念,却没有把它当作一个定论式的神学答案。成为神父似乎能通过把生命献给天主来躲避死亡,但它的情感力量源自一个更具体的愿望——苏珊能留在他身边,即使她去世,他仍能为她做些什么。她去世后为她举行弥撒的承诺,使一种虔敬得以延续,即便两人共同想象的未来已经消失。
回忆录也把这种私人愿望置于更广阔的宗教仪式经历之中。肖恩记得,在生活贫困的年代,教堂礼拜让他初次接触到室内之美、装饰、圣事与奥秘。他随着一年的节庆追寻基督的故事,并把教会视为一种意义来源,使他得以超越父亲强制性的权威。这番叙述并未消除与他的志业紧密相连的恐惧和悲痛,而是说明了为何神职生活会承载如此重大的意义。它提供了仪式、谈论死亡的语言,以及一种服务形式,让这个孩子能够想象自己将其献给最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