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作为母亲的依托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信仰是苏珊·麦加恩的庇护之所,却并不承诺苦难会因此消失。在约翰·麦加恩的回忆录中,信仰融入家庭生活的日常节奏——晨祷、三钟经、玫瑰经和教会仪式——当疾病与分离令她的生活日渐狭窄时,信仰便成为她坚忍下去的力量。她安静而内在的信仰,与丈夫公开展示的虔诚形成对照;最终,信仰的力量并非体现在逃避人间痛苦,而是体现在面对痛苦的方式上。

日常生活节奏中的信仰

对苏珊和她的孩子们来说,宗教并不只限于教堂或危急时刻。每天早晨都要祈祷;中午三钟经的钟声响起时,工作和交谈便停下来;一天结束时则诵念玫瑰经。天堂、地狱、炼狱和灵薄狱的现实被反复谈起,以至于它们仿佛比遥远的异国更近。这种反复的实践让信仰融入日常的时间结构,使它成为共同经历的生活,而不只是口头宣认的信念。

这个家庭的宗教信仰也体现在身体和家居生活之中。约翰患上严重的百日咳时,人们以民间疗法为他治病——让他三次从邻居家的小母驴、骡子或驴腹下穿过,同时念诵圣父、圣子和圣神之名。他记得那个寒冷的夜晚、地上的霜和头顶的星星;最深刻的记忆,则是病愈后回到母亲身边,又能和她一同步行去利萨卡恩学校时的喜悦。这件事将宗教用语与当地实用的仪式联系起来,而它在情感上的结果,则是与那个最令他珍视其照料的人重聚。

在家中,祈祷与温暖和食物同属一个亲密的世界。母子俩一同散步回来后,会往炉火里添柴,喝茶,吃面包和果酱,然后在红色的火光中跪下诵念玫瑰经。在这样的场景里,信仰并未脱离家庭生活的物质层面,而是将日常举动汇聚成共同的仪式,带给孩子安全感与归属感。

疾病面前的私人信赖

癌症治疗使苏珊离开家和孩子们,信仰便成了她忍受身体痛苦与骨肉分离的方式。她在信中说,治疗艰难而令人不适,却没有抱怨。住院期间,她结识修女和其他病人,向丈夫借钱支付账单,并答应回去教书后偿还。后来,她住在邓莱里时,向丈夫保证自己的花销仅限于食宿和电车费。她实际采取的努力与宗教信赖并存,彼此谁也不能取代谁。

在解释自己如何理解疾病的一封信中,苏珊写道:“上帝赐给我近乎完美的健康,长达四十年。”她说,失去健康必定有某种难以参透的用意,是对她信仰的考验。她唯独信赖上帝,并向上帝祈祷。回忆录将这份确信与丈夫寻求医疗意见的努力并置——弗朗西斯·麦加恩写信给医生,询问妻子是否应该放弃教职,以及康复的机会有多大。医疗方面的问题试图弄清病情预后;苏珊的信仰则为她提供了一种在不确定中生活的方式,而非另一种诊断。

她的信件还表明,这份信赖既非消极顺从,也不意味着否认对家人的感情。在丈夫因孩子们的事与她争执、把她逼得太过分之后,她宣称自己不受人间管辖,转而求助于上帝,随后坚持说孩子们不该为她的病负责。她说,自己为孩子们所做的,是任何母亲都会做的事,而且正因如此,她感到更幸福。信仰为她提供了坚忍的言辞,也使她能够维护孩子们,并阐明自己对他们的照料,而不接受他们导致她患病的指责。

成为神父与母子重聚的梦想

母子之间的纽带与共同的宗教想象交织在一起。苏珊结识了弗拉纳根太太后,约翰成为神父的可能性便在她心中萌生;弗拉纳根太太的儿子帕迪已经受圣职授任。约翰童年时想象,成为神父后,他就能为母亲祝福,与她住在神父的住所里,每天早晨给她送圣体。母亲去世后,他会在自己主持的弥撒中纪念她,直到他们在天堂重聚。这种想象中的未来显然有其局限——其中没有父亲或姐妹的位置。成年后的回忆录没有说明这个梦想究竟属于苏珊、约翰,还是两人共有;它展现了信仰如何塑造他们的亲密关系,也揭示了孩子极度渴望母亲留在身边的心情。

约翰说自己最爱母亲时,苏珊会纠正他,提醒他上帝必须排在第一位。这种纠正并未削弱他们的依恋,而是将他们的爱置于她认真看待的宗教秩序之中。因此,成为神父的梦想有两重作用——它让孩子得以想象如何侍奉母亲,也为母子分离以及最终重聚赋予神圣的归宿。

坚韧、衰退与慰藉的限度

在奥格威兰,苏珊的信仰依然伴随着日常劳作。她照料一座花园,儿子记得,随着篱笆加固,花园里的玫瑰和其他花卉也变得更有保障。即使健康每况愈下,她仍将早年健康视为恩赐,将眼下的疾病视为考验。回忆录写道,在那些幸福的日子里,她的信仰和爱是隐秘的力量。园艺照料与宗教信赖都没有被描写成治病的方法;在疾病日益限制生活之时,它们是悉心投入与坚持的表现。

苏珊写信说,回学校后仍在受苦,信中也流露出绝望。她怀疑癌症可能复发,但身边的人解释说,她的胃痛以及便秘和腹泻的发作与癌症无关,她能够从这种病症中康复。她的怀疑与别人给她的解释形成对照,使她所依赖的信仰变得更为复杂——宗教信赖仍在,而癌症复发的可能性却被他人的安慰之词遮蔽。当她的父亲指责她失去信仰时,约翰成年后的叙述否定了信仰理应消除痛苦的暗示。他指出,信仰或许曾使她更坚强,却无法消除失去所爱之人和依靠之人的人间悲痛。

仪式、记忆与回忆录的判断

回忆录将苏珊内心的信赖与丈夫对宗教的外在展示区分开来。丈夫穿着制服走到教堂前方,在显眼的座位上跪下;她则悄然坐到后排。两者的差异并非在于有信仰与无信仰,而在于宗教作为外在权威与信仰作为私下依托的区别。叙述者后来对教会仪式的回忆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区别——拜苦路、圣体圣血节和一年中的宗教节期,为他带来了美、神秘感,以及一种超越父亲管束的权威。他称教会是自己的第一本书,但这份更广泛的宗教传承并未削弱母亲以身作则所具有的特殊力量。

苏珊患病并去世后,祈祷成了约翰继续面对这段失去的关系的一种方式。他想象母亲在天堂里亲近上帝,与天使和圣徒在花园中漫步,但他也意识到,若母亲已经在那里,就不需要他为她祈祷。教义与思念之间的张力始终没有化解。信仰为苏珊提供了庇护,也让家人得以通过仪式表达爱;但它无法阻止疾病、分离或悲伤。因此,回忆录最深刻的主张是审慎而有分寸的——信仰支撑着一个人的一生,却无法使这一生免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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