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团结作为生存防线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在约翰·麦加恩的家庭里,手足团结不仅是亲情,也是活过父亲暴怒的实际办法。孩子们学会彼此警告、庇护和安慰,逐渐结成一群人;共同养成的习惯削弱了暴力的影响,却不能让他们免受伤害。这种关系起初是一种防御,后来成为长久亲密的纽带,而姐妹之间的情谊维系得最为充分。

在家中学会的防御

孩子们在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难以捉摸的权威之下形成团结。他们年龄相近,叙述者说,孩子们压下了天生的竞争,因为他们经不起让竞争把彼此分开。告发手足或试图赢得父亲的宠爱,都会遭到其他人的排斥。挨打之后,等眼前的风暴过去,他们便聚到受伤的孩子身边,肯定这惩罚并不公道。他们的安慰无法消除伤痛,却减轻了孩子的苦楚,也加深了他们对施暴者的愤怒。

活下来也有赖于在父亲发怒之前读懂他的情绪。孩子们学会辨认他的心情,并立刻彼此示警,好让大家躲起来,或装出极度悲惨的模样。经过反复实践,这些反应变得近乎本能。它们无法阻止父亲最过分的暴行,却能减轻其影响,让人较容易承受。彼此共有的这份了解还有另一重作用——它使他们不至于被父亲心情好时的表现拉拢,否则下一次袭击来临时,他们可能会更加脆弱。他们的团结既不是突然达成的约定,也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过去,而是在多年的警戒中逐渐积累起来的。

母亲去世之后

苏珊·麦加恩去世后,孩子们陷入混乱。他们失去了维系家庭的人,一时间也无法抵御父亲突如其来的暴怒、殴打、惩罚和没完没了的责骂。几个孩子开始梦游。罗丝琳的痛苦尤其严重——她夜里在屋里游荡,惊醒了躺在床上的警署营房值勤人员。打她、警告她都让问题恶化。医生诊断她遭受了创伤后,她奉命彻底休养,在罗斯康芒医院住了两个月。此后,父亲不再动手打她,但仍继续责骂她。这件事既表明母亲去世后孩子们何其无助,也显示他们日渐增进的团结本身不足以保护他们免受伤害。

叙述者在家中的处境仍与众不同。他想独自陪着母亲,放学后和做完家务后都会回到她的房间;母亲去世后,他因年龄和性别而与姐妹们分开。他也明白,姐妹们似乎躲过了围绕母亲之死的一部分痛苦。与此同时,弟弟成了她们的玩伴,在家庭中的位置与年长孩子共同警戒的处境不同。手足之情固然深厚,却没有让每个孩子的经历变得相同,也没有消除悲伤或隔阂。

玩耍与照料中的团结

随着彼此的情谊加深,孩子们找到机会表达这种情谊——他们以为周围安全时,便即兴举办演出。莫妮卡弹起想象中的钢琴,罗丝琳则拿起想象中的鼓,把父亲的抱怨和威胁变成共同表演。他们的歌声为他们开辟出一方私密天地,在那里,父亲的权威可以受到嘲弄,而不只是被忍受。叙述者用“我们正在驾驭自己的主人”概括这种逆转。这句话描述的是一场有限的胜利——孩子们无法掌控家里的一切,但团结起来,他们可以重新诠释并回应支配着这个家的权力。

这种自由始终带着谨慎。父亲听到一次表演后,孩子们有一阵子每次再玩之前都会安排哨兵。后来,尤其是父亲不在家时,他们会毫无预兆地玩闹起来。布里奇崇拜父亲,却明白公开站在他那边会有什么后果,因此没有加入表演;叙述者的弟弟和丁普娜则年纪太小。因此,这一幕表明,团结既是一种有所限制的实践,也是一种慰藉来源——年长的孩子共享着反抗的语言,但并非每个孩子都能够或愿意以同样的方式参与。

凯蒂·麦克马纳斯提供了另一种保护。她操持家务、照料婴儿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承担起苏珊·麦加恩曾经的职责,保护孩子们免受父亲暴怒的伤害。她的做法安静而谨慎——把孩子们带离父亲身边,自己责骂他们以转移父亲的注意力,安慰他们,并流露出自己的不赞同。然而,凯蒂的权威不及孩子们的母亲。她每晚去村里的举动加深了父亲的怨恨,她对彼得·麦克劳林的兴趣也是如此;彼得独立于父亲的控制之外。后来家中陷入混乱,玛姬安排凯蒂回来。孩子们欣喜若狂,但这次回来受到种种限制,使她能提供的保护有所局限——她照料丁普娜和弗兰基,而年长的孩子仍牢牢处于父亲的管束之下。挨打后,她会偷偷安慰他们,却不再试图在挨打时出面阻止。凯蒂的照料帮助维持了家庭秩序,却无法取代孩子们彼此间的保护。

超越最初目的的情谊

姐妹间的团结延续了下来,超越了最初促成这种团结的眼前危险。她们结成亲密的一群,彼此保护;即使这种关系最初的必要性减弱,亲密也仍在加深。她们的凝聚力让每个姐妹都有空间发展自我,而无须消失在群体之中。她们可以彼此刻薄,却不会因此削弱深层的感情。叙述者认为,这份情谊之所以持久,源于需要、习惯、爱、自律和良好教养,而不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有分歧或困苦。

因此,叙述者的叙述将团结呈现为对暴力的回应,也呈现为暴力留下的长久遗产。孩子们彼此警告和安慰,使父亲的管束不再那么令人孤立;秘密表演则让他们得以短暂地把恐惧变成共同的笑料。然而,他们的情谊无法阻止罗丝琳遭受创伤,也无法让凯蒂摆脱种种限制,更不能使叙述者免于与姐妹分离所带来的独特孤独。留下来的并非毫无阴影的童年和谐,而是一种经由实践形成的维系彼此的能力——起初是防御,后来成为姐妹们在人生起伏中长久不衰的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