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麦加恩的凯尔特式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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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麦加恩的凯尔特式墓碑,既由家人的悲痛和实际冲突塑造,也以其气势恢宏的设计引人注目。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选定了一座昂贵的石灰岩十字架,并极其仔细地规划了它的位置,但墓穴结构的尺寸侵占了邻近墓地的权益,因此不得不作出改动。约翰·麦加恩后来探访墓地时,十字架尚未竖起——新翻的黏土、散落的鲜花和一小丛迷迭香,标记着一场他能够亲近、却无法完全想象的丧失。

选定与设计

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亲自挑选墓碑,并带约翰·麦加恩去了史密斯店。他在墓碑之间徘徊了很久,最后选定一座大型石灰岩十字架,采用凯尔特式设计,中央镶嵌着一尊纤瘦的意大利风格白色大理石耶稣像。这是展出的墓碑中最昂贵的一座。这一选择让纪念物具有醒目的实体存在,将当地的石灰岩造型与另行制作的白色大理石塑像结合起来。

十字架只是整体设计的一部分。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坐在一面大镜子前的桌边,花了好几个晚上为墓地绘制规划图,运用自己在数学和测量方面的长处,以及书写能力。尽管他在靠近教堂的理想位置购置了一块家族墓地,最终的布局却无法容纳在其中。因此,这座纪念物起初是一次经过精细测量的纪念之举,但其尺寸超出了分配给它的空间。

墓地引发的争议

这份规划图引发了与地基施工有关的麻烦。约翰·麦加恩奉命带着一封信去找奥格威兰的承包商兼石匠帕特里克·卡拉汉。他对这趟差事记忆模糊;他想自己大概骑车去了德拉姆尚博,之后乘火车到巴利纳莫尔,并在玛姬家过夜。一封留存下来的、日期为1945年11月24日的信记录了帕特里克·卡拉汉的答复——他附上规划图,并说明十字架底座的尺寸为二英尺乘十英寸,再乘一英尺十英寸,且底座必须位于墓地中央。他说自己是依照规划图施工的,不认为自己应对此负责。

布局还侵占了多兰一家的私人小径。这个家境相对富裕的家庭住在教堂旁的一所房子里,房屋四周树木环绕。他们家曾将那片田地捐给教堂,作为回报,获准在教堂墓园内通行。这条小径从他们家通往教堂围墙上的一扇小门,再穿过墓地,接上环绕教堂的碎石路。多兰一家威胁要就侵占一事采取法律行动。约翰·麦加恩不确定这场争端是如何解决的,但他认为玛姬或帕特舅舅可能去找过麦格雷尔神父,而多兰一家最终允许围墙保留,因为他们的通行并未受到明显影响。

另一处侵入麦克布赖恩家墓地的情况更为严重——规划图中的那一部分必须拆除,费用由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承担,之后还得重新绘制规划图。约翰·麦加恩认为,侵占私人小径的问题可能也在同一时期得到纠正。这些争议表明,墓地占用的范围不只是家族私事。修建工作必须协调教堂墓园内的边界和特权;多兰一家拥有的独立入口,正标示着一种并非全体教友共有的权利。

未完工的纪念物与探访

约翰·麦加恩和帕特舅舅再次来到墓地时,那座大十字架尚未竖起。他们先去教堂祈祷,然后绕到圣器室门旁边。新翻的黏土斜铺在沿教堂围墙的小路与通往多兰家门口的人行道之间。黏土上留着枯萎的鲜花,玛姬则在一个角落种了一小丛迷迭香。这些临时的痕迹,代替了尚未建成的厚重石制纪念物。

约翰·麦加恩试着想象苏珊·麦加恩躺在棺木里、被埋在黏土之下的情景,却无法做到。他跪在帕特舅舅身旁祈祷时,注意到墓地的大小与母亲纤小的手脚相比,显得格外宽阔。帕特舅舅说道,那个争取到这么大一块地方的人,轮到自己时也会想要宽敞的空间。这番话将墓地不成比例的尺寸与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在家庭中的位置联系起来,却没有消除叙述者无法想象泥土下那具身体的困惑。

这次探访并未止于第一次祈祷。第二天,约翰·麦加恩独自骑车去了墓地。新翻的黏土无法让他触及自己试图追寻的场景;浮现在他眼前的只有那片黯淡的光。他把手指插进黏土,仿佛伸进水里,然后将手指送到嘴边,尝到的只有泥土。接着,他跪下来,试图在空荡荡的教堂里让自己祈祷。此刻,眼前最直接的关注对象是地面本身,而不是尚未出现的墓碑。

风雨侵蚀与意义

在后来的一段描述中,十字架已经竖起,但时光改变了它的外观——纤瘦的白色意大利风格耶稣像变成了绿色,显得凄凉,而雨水侵蚀了石灰岩上的刻字。由此,纪念物原本意在长存的特质,与它正在遭受的侵蚀同时显现。精美的设计、昂贵的材料和精心绘制的规划图,能够树立一座持久的标志,却无法让它的表面不受风雨侵蚀,也无法让悲痛的儿子轻易想象丧失。

这块墓碑将不同层次的纪念汇聚于一件物品之中——丈夫规划的纪念物、因尺寸引发争议的家族墓地,以及约翰·麦加恩回来祈祷的地方。它的故事从挑选和测量开始,经历侵占与修订,最终来到一次面对风化石碑的探访。然而,最亲密的画面出现在十字架竖起之前——新翻的黏土和迷迭香,比纪念碑更直接地标记着这座墓。完工的墓碑为某处命名并占据其位置;叙述者的探访则表明,它所纪念的丧失依然难以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