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时钟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蓝色时钟是一件普通的家用计时器,约翰·麦加恩在母亲的葬礼期间偷偷把它从餐具柜上拿走。他在月桂树丛中把时钟贴在脸上,借此私下感受这场他无法忍受与哀悼者一同亲眼见证的仪式。它稳定的计时让葬礼不可逆转的进程变得具体可感;而它被放回餐具柜,则结束了这件家中物品与笼罩其周围的悲痛之间短暂而痛苦的分离。
在家中的位置与葬礼
葬礼前,时钟属于日常家居秩序——它摆在餐具柜上,人们可以随时看时间,不必举行什么仪式。然而,在下葬当天早晨,叙述者眼看着分钟流逝,直到将近十一点时,再也无法留在屋内。他确认没人看着自己,便拿起时钟,沿着林荫道走出去,经过接骨木,朝着通往巴恩的山坡上的大橡树和茂密的月桂树丛走去。一件熟悉的物品从它平日所在之处被取走,但并非为了丢弃,也不是为了办什么实事。他把它带到藏身处,好在躲开聚集起来的哀悼者时,仍能留意时间。
时钟实实在在的存在至关重要。叙述者在常绿树丛下把冰凉的玻璃贴在脸上,身边有一只鹪鹩相伴;此时,教堂里人渐渐多起来,葬礼也开始了。冰凉的表面和流逝的分钟,为一场几乎令他无法承受的事件带来直接而具体的尺度。他没有让仪式停下来,也没有改变仪式进程;他只是握着时钟,任由分钟一下一下流逝。时钟原本用来计时,如今却成了他从远处陪伴葬礼的方式。
仪式的私人计量
躲在月桂树丛中,叙述者随着弥撒各个环节的推进跟进仪式。他听见拉丁文开篇祷文,凭着记忆和专注留意仪式的进程,手握时钟哭泣。教堂里并非空无一人——辅祭、神父、他的父亲和吉米舅舅各就各位,哀悼者则把供品带到小桌旁。然而,叙述者身在别处,时钟陪伴着他,仪式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展开。因此,这件物品标示的不是他与葬礼持续时间的隔绝,而是他与公开参与仪式的分离。
弥撒结束,下葬仪式开始,这种分离仍在继续。神父为棺木祝福;抬棺人把棺木抬到阳光下,人群跟着走向墓地。母亲的棺木从教堂移往墓地,泥土重新覆在棺木上时,叙述者手中的时钟仍在滴答作响。在葬礼公开进行的环节中,蜡烛熄灭,棺木下葬,墓穴被填满。而在隐秘进行的环节中,他仍与时钟待在一起,计量着无法挽回的逝去。两个环节在时间上重合,地点却并不相同——哀悼者陪伴棺木,叙述者则在月桂树丛下独自守候。
河流与时钟的归还
下葬结束后,叙述者从月桂树丛中走出来,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尽管林荫道上有树荫。他看见两个拿着钓竿的男人朝警署营房走来,便跑过去问他们是不是要乘船出去。他们正在考虑,但其中一人劝他别去,说要是其他人回来时他不在,观感会不好。他们问他拿着时钟做什么,他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说自己把时钟拿出来看看时间。尽管如此,他还是跟着他们来到河边,希望他们改变主意;他看着他们把船推入水流,划向奥克波特庄园。
他也把时钟带了回去。进屋时,他把时钟藏在胳膊下,趁没人注意将它放回餐具柜上。时钟回到了它在家中的位置,但它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一件无人留意的寻常摆设。叙述者如今把它与自己远离葬礼度过的那些时刻,以及母亲刚下葬便想跟着船离去的念头联系在一起。时钟记录了时间;它也伴随着一个他严厉谴责自己的选择。
意义与叙事功能
叙述者为自己曾想去河边而感到羞愧,称这个念头自私,也意识到自己甚至没能陪母亲守候一个小时。时钟让这场冲突变得具体——他把它从家里拿走,独自感受葬礼中流逝的分钟,随后又带着它回去,而去河边的诱惑依然挥之不去。下葬后,他想着有朝一日要为母亲举行弥撒,以此弥补一切;然而,当他想起那个梦想已经变了——母亲不会在那里——这个念头便化为痛苦。时钟无法留住她,也无法挽回他的缺席。它只能陪伴他意识到葬礼已经结束。
作为一件叙事物品,蓝色时钟把仪式公开的时间进程与叙述者隐秘的个人体验连接起来。它的滴答声贯穿弥撒、送葬队伍和下葬,使叙述始终有一个稳定的计量尺度,即便悲痛扭曲了叙述者对自己所能承受之事的感受。他把时钟放回餐具柜后,它恢复了普通的家用功能,但读者已经看见它被取走、贴近脸庞、遭人询问并藏了起来。这段短暂的中断,使人得以看见参与家人的哀悼与承受哀悼之间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