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PAAZ病房及院址
向上旧PAAZ病房及院址既是一处精神科病房,是Emma经历精神疾病的场所,也是一处其消失让记忆变得具象的地方。Emma和Sergei回到医院院区时,原来的建筑已被一大片沙地取代。医院和其他地标仍在,但病房本身已经不复存在;失去它之后,Emma甚至无法在脑海中还原它确切的轮廓。
身份与场所
PAAZ是一栋位于医院院区边缘的旧精神科建筑。Emma记得它很小,也很破旧,站在院区其他建筑旁,显得有些羞怯。后来她再次造访时,新建筑就在旧建筑曾经所在之处的对面。两者之间,是覆盖旧建筑原址的沙地。两者形成鲜明对比——一栋宽敞、洁白的新建筑,正对着一片看不出曾有旧建筑存在的空地。
旧PAAZ病房及院址并不是一个能够依据详尽建筑描述重现的场所。它的意义来自Emma对这里的依恋,以及她与精神科照护相关联的种种经历。周围院区有几个稳定的参照点——医院、新建筑、停车区,以及树丛间一口小修道院的钟。Emma借助这些地标辨认方向。一切都还在那里,唯独她专程来寻找的那栋建筑不见了。
疾病与照护的场所
这处病房属于一段更广泛的精神科治疗史,而书中并未将这段经历局限于某一家机构。在作者的话中,题为《PAAZ》的叙述被描述为对作者首次精神科住院经历的一份完整匿名化记录,与真实经历几乎一一对应。相比之下,《向上》取材于精神科不同领域的经历,包括诊断过程、日间治疗、在心理治疗诊所住院,以及第二次入住PAAZ。作者提醒读者,《向上》中的事件并非总发生在PAAZ,也并非总涉及书中描写的工作人员和临床医生。因此,旧建筑是Emma故事中的一处具体场所,但不应被视为叙事所述每段经历的真实发生地点。
在这个故事里,PAAZ与一些难以轻易解释的经历相连。Emma试图将感知的变化描述为笼罩一生的迷雾散去——当她相信自己终于看见天空和月亮的真实面目时,熟悉的一切似乎都变了。她面临的困难不仅是为这种经历寻找词语,也在于找到能让精神科医生理解的说法。另一个场景中,护士夜间查房之后,痛苦的记忆再次涌现。Emma努力不去感受、不去思考、不去回忆,但记忆中的感受压倒了她;抑郁则化作一幅画面——自我的碎片沉入阳台之外深不可测的深渊。
这处病房也让书中截然不同的情绪状态呈现出各自不同的时间感。Emma回忆起Beatrice的一句话——抑郁没有时间。在她的叙述中,躁狂让注意力收缩到急迫的当下;抑郁则让过去吞没未来,直到时间本身似乎失去意义。Emma在Rajid的房门外等候时,仔细端详挂在门框之间的画作。其中几幅上下颠倒,这点细微的视觉错乱呼应了她的感受——自己的人生仿佛颠倒了,而在别人看来正常的事物,对她来说却依然陌生。PAAZ不只是这些思考的背景——这里的房间、日常作息和物件,都为它们提供了具体的呈现之处。
拆除与重返
Emma返回前四个月,那栋小而破败的建筑仍矗立在院区边缘。如今她看到的只有沙地。她说,那里什么都没剩下;Sergei则指向新建筑回应她。Emma望向那栋高大的白色建筑,但注意力总是滑回旧病房曾经所在的地方。眼前的替代之物,并未取代记忆中的旧址。
一道大锁扣住大门的两扇门;他们站在旧址外时,Sergei把锁拿在手中。这道屏障标示着他们与院区之间的隔绝,但更深的阻隔,是那栋建筑已经消失。Emma试着唤回它确切的样子,却做不到。她觉得,沙地不仅抹去了旧PAAZ病房及院址在景观中的轮廓,也抹去了它在自己脑海中的轮廓。拆除让她无法再以字面意义重返此地,也动摇了她借以在内心重返这里的记忆。
留存之物
Emma正要转身离开时,看见一只黑色大狗在灌木的阴影中等候,就在PAAZ曾经所在之处。她浑身一僵,随后望向Siem;Siem在路边平静地吃草,似乎什么异样也没看见。Emma认出那只狗只是自己脑海中的事物;她再回头看时,它的身影仿佛逐渐淡去。消失的机构与幻影短暂地占据同一片土地,但这个场景区分了真实存在之物与属于Emma感知的事物。那只狗可以留在她的心里,却不会被误认为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Siem温暖的皮毛和Emma从这匹矮种马身上感受到的生命力,构成了具体的对照。她把脸埋进它的鬃毛,随后握住Sergei的手。这次重返并未让旧建筑复原,也没有让Emma的经历消失。相反,她离开时,心里既容得下想象中的狗,也容得下活生生的矮种马,并且有可能在自己心里腾出更多空间。Sergei笑了起来,矮种马的蹄声哒哒作响;Emma回头望着沙地,说PAAZ已经不在了,但她会继续走下去。她搂住Sergei,说自己到家了,并向PAAZ道谢。结尾将失去与感激并置——这个地方已无法再进入,但它的意义仍是Emma离开之后继续生活时所承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