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在开罗濒死并获马瑞斯救助
吸血鬼莱斯特莱斯特首次死亡并获马瑞斯救助,标志着莱斯特从几近彻底的身体衰竭,转变为被一位年长吸血鬼救回;这位吸血鬼的力量与表面上的慈悲,使他有别于莱斯特此前遭遇的危险。莱斯特被埋在地下,不愿屈服于渴血,日渐衰弱,直至无法起身;随后,一种声音寻到他,马瑞斯发现了他,并献出鲜血。这场救援既是身体上的复原,也是彼此确认——莱斯特说出了陌生人的名字,马瑞斯则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原因与背景
这段经历所承载的情感,源自莱斯特生者时期的生活。他出生于一个曾经富裕的家庭,是家中活到成年的儿子里最年幼的一个,却没有继承权,也看不到前途。法国大革命前最后几十年间,父亲在奥弗涅的庄园构成了他狭小的世界;家中财力耗尽后,莱斯特靠打猎帮助家人糊口。他早年承担养家责任,与后来无助地困在地下形成对照——这个曾经供养一家人的年轻猎手,如今连让自己脱离险境也做不到。
家境衰败也限制了他能够拥有的未来。奥古斯丁明确表示,莱斯特被送去学习读写,而不是接受符合家族身份的教会职业培养。家中没有钱让他成为主教或枢机主教;别人期望他接受生活拮据、履行家庭义务的人生。莱斯特在晚餐时悲痛地称家中一片“混乱”,显露出这种束缚令他受到多么深的伤害。因此,后来的危机承接着一段受制于人、抱负受挫、又与自己想象中的前途分离的人生。
在巴黎,剧院为这种与生俱来的失意提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林荫大道上的剧院不属于政府认可的剧院;后者垄断正剧演出,但大道剧院仍吸引着贫穷观众与富有赞助者。莱斯特沉浸在热闹的演出和剧院周边的实际工作中,通过记忆、模仿和提问来学习。尼古拉斯在剧院拉小提琴;他每晚短暂的独奏,是莱斯特珍视的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对掌声的记忆,以及尼古拉斯关于是否让人们快乐的提问,再次浮现在被埋的莱斯特心中,将已经消逝的人类世界带入他的磨难。
这段人类生活被法国大革命暴力地摧毁。7月14日,巴黎暴民袭击巴士底狱,动乱蔓延至法国。一封信称,农民和佃农起而反抗莱斯特父亲的宅邸——他的兄弟、兄弟的妻儿,以及守卫城堡的人,都在城堡被洗劫前遭到杀害。只有他的父亲逃了出来,抵达法国旧殖民地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并恳求莱斯特来找他。这一消息使莱斯特遭埋葬及其后续遭遇,置于另一场毁灭之中——那个定义了莱斯特凡人生活的家庭与家园已经失去。
埋于地下
莱斯特以为自己正在死去,但叙述呈现的是漫长的煎熬,而非干脆的终结。他数不清过了多少个夜晚。他知道自己必须起身前往亚历山大港,但一旦移动,就得在土中翻身并屈服于渴血。他拒绝这样做。渴血时而袭来,时而退去,而他的心脏仍在跳动,他却无法摆脱痛苦。
这种拒绝造成了可怕的后果。用莱斯特自己的说法,他变得几乎只剩下躺在地下的渴血,被困在赤红的睡眠与梦境中。他虚弱到无法穿过沙土,甚至连翻身似乎也做不到。他仍在呼吸、仍然活着,却并非以凡人的方式活着。他的双手变成了爪子,血肉紧贴骨骼萎缩,双眼从眼眶中凸出。这一幕表明,戒绝鲜血并不会让他脱离存在——它只使他清醒地感受到,自己仍在活着,却已沦为虚弱与痛苦。
这些记忆使身体的衰败与失去密不可分。莱斯特想到尼古拉斯已经离去,想到兄弟们已经离去,也想到剧院里的葡萄酒与掌声。在地下,关于他们的工作是否让人们快乐的那段对话有了不同分量;此时,莱斯特的生存已成为孤立的负担。这一幕并未解答善的问题;相反,这段回忆将剧院中脆弱的人类情谊,与他当下的孤独处境并置。
马瑞斯找到他
莱斯特听见一种像炮声般的声音,变化由此开始。他明白,那声音正在寻找自己,自己必须回应。尽管几乎无法活动嘴唇,他仍向它表示欢迎,让它知道自己就在这里。声音在他周围愈发强烈;泥土移动,上方那座破败的房屋也成为这位无形来客逐渐接近的一部分。
莱斯特还未能自行脱身,挖掘沙土的动作便已触及他。某种柔软之物拂过他的脸,他看见头顶的暗色天空和云朵。曾经无法触及的空气与光线,再次成为眼前脱困的直接迹象。引领马瑞斯找到他的声音,渐渐消退,化作小提琴弦余音般的回响。从遥远而有力的信号到较为轻柔的乐声,这一变化将救援与莱斯特记忆中的音乐生活联系起来,却不对声音作进一步解释,只表明它使马瑞斯得以找到莱斯特。
站在莱斯特上方的人物,看起来与他认识的吸血鬼截然不同。莱斯特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天鹅绒衣服的人,身披及地长斗篷,戴着红手套,浓密的头发间夹杂着白色与金色。他宽阔的脸庞和蓝色眼睛给人温和、平静的印象。莱斯特认为,对方的耐心与慈悲是自己的同类所不具备的特质;与此同时,陌生人正将他从地下抱起。这种对比至关重要——在一场以孤立与拒绝为核心的磨难之后,前来救援的这个存在,是莱斯特起初无法与吸血鬼身份联系起来的。
鲜血与确认
马瑞斯让莱斯特吸血,并露出自己喉间的血管。他献出的鲜血以强大的力量恢复莱斯特,使他从地下的衰竭中逆转过来——力量重新聚集在他的双臂,鲜血流遍他的身体。莱斯特明白,这鲜血承载着数百年积累而来的力量。这一举动不只是让他脱离眼前危机的手段,也使衰弱的吸血鬼与那位以鲜血令他复原的年长者建立起联系。
这次相认在相遇的结尾被直截了当地说出。莱斯特说:“马瑞斯”,陌生人回答:“是的。”在这番对话中,救援者不再是一个无法解释的存在,而成为一个身份明确的人。马瑞斯找到了莱斯特,将他带出地下,并给予他鲜血;莱斯特恢复到足以认出并称呼对方的程度,随后听到马瑞斯的回答,确认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后果与意义
这场救援扭转了莱斯特被埋葬时看似无可挽回的结局,却没有抹去此前发生的一切。法国大革命摧毁了他的家园,杀死了他的兄弟及其家人;他也记得尼古拉斯已经失去。马瑞斯的介入使莱斯特得以继续生存,却没有让他回到从前的生活。相反,这场危机开启了一段新的关系,也开启了他生命中的新阶段。
作为叙事转折点,这段经历将脆弱处境置于莱斯特与古老吸血鬼相遇的核心。莱斯特拒绝进食,使自己无法行动;马瑞斯的呼唤与献出的鲜血,则让他的生存取决于与另一个存在的接触。因此,这一幕改变了坚持下去的意义——莱斯特在地下熬了过来,但单凭坚持无法让他脱困。他说出马瑞斯的名字,而马瑞斯随后予以确认,这使这场救援具有了持久的意义——它不仅让莱斯特从濒死状态中归来,也是两人建立联系的开端,而这段联系将影响莱斯特此后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