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創制八卦

伏羲創制八卦，是《系辞》对观察天、地、生物和人类经验如何转化为一套象征图形的叙述。该叙述将八卦视为辨察世界性质的工具；不过，译者强调，这一传统并未确切证实八卦的历史起源，而且必须将其后来的占筮用途与《易经》经文中附加于八卦的解释区分开来。

观察的叙述

《系辞》描述庖牺——译者认定这是伏羲的别名——从两个方向考察世界——向上观察天空的形态，向下察看大地的纹理。他注意到鸟兽的纹饰以及不同土壤各自适宜的用途。他也考察近在身边的自身，以及远处万物的普遍情形。叙述称，他由此创制了八种三画卦象，用以呈现自然精微的运行，并对万物的性质加以分类。

这段文字提出的是一种宽泛的方法，而不是逐步说明创制过程。观察范围从天象延伸至地理纹理，从动物纹饰延伸至土地，也从自身延伸至遥远的世界；由此产生的卦象则将这一多样领域浓缩为一套分类体系。不过，这种解释仍较为概括——它没有具体说明任何一种观察究竟如何产生某一卦象，也没有说明创制者如何从所察觉的纹理推演出八种形式。

八种卦象及其所指

译者将八种卦象称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并依次将它们与天或天空、水（沼泽或湖泊）、火、太阳或闪电、雷、风与木、水（雨、云、泉、谷中溪流和月亮等形态）、丘陵或山，以及土地联系起来。这份清单表明，这些卦象并非只代表八种彼此孤立的事物——有些涵盖数种彼此相关的自然现象，另一些则指涉物质世界的宽泛特征。

每种卦象还被赋予一种由其所代表的自然事物引申出的属性或性质。译者将对这些属性的讨论留待后文，因此，这段叙述确立了分类原则，却没有充分阐述其解释上的影响。由此，八卦构成一种精简的象征词汇，但其含义取决于人们赋予它们的自然性质和观念属性。

从八卦到卦爻经文

依照译者的描述，八卦本身并非《易经》经文的完整结构。这部著作由六十四篇简短、以象征方式表达的论说组成，每篇都以一个由阳爻和阴爻构成的六爻卦为基础。译者说，周文王按照相邻卦象之间的对照次序排列各卦，并为每卦赋予总体意义，有时还指出其情势要求采取何种行动，以及行动是否吉利。随后，周公旦从最底部的爻开始，借助象征性事例和相关吉凶判断，逐爻加以解释。对整个卦的解释，被说成与六爻合起来的意义相协调。

这一差别对创制八卦的故事十分重要——《系辞》关于八卦如何形成的叙述，本身并不能解释后来每一卦或每一爻的含义。卦象是通过经文所指名的作者，以及涉及爻的性质、位置和关系的规则来解释的。一爻的意义会随卦名及其所指主题而变化；因此，卦象的含义不能仅凭其图形来确定。

占筮与历史不确定性

译者提醒读者，《系辞》的起源叙述只是多种说法之一。他指出，另有一种说法以不同方式描述八卦和六十四卦的形成，并称他认为第二种说法更可信。无论最初创制者取用阴阳爻的来源是什么，他认为，按照所述程序操弄这两种形式，便能够生成卦象。他也质疑将卦象起源归于一幅与黄河龙马相关图像的说法，并推测这种说法或许意在赋予八卦超自然的性质，激发人们的宗教崇敬。

八卦曾用于占筮，但译者将这种做法与对未来事件作绝对预测区分开来。依照他的说法，占筮是为了检验所考虑的计划或情势究竟吉利还是不吉利。《系辞》将占筮所用的蓍草视为具有灵性、特别适合占筮的物品；据译者描述，实际操作使用四十九根蓍草，每一爻操作三次，形成一个六爻卦共需十八次操作。奇数和偶数决定阳爻与阴爻，而与象征符号相关的数字则有助于形成卦象。因此，八卦在这一仪式实践中的作用，与经由观察形成八卦的起源叙述是两回事。

译者还反对将八卦解读为证据，认为相关附录写成时，已经存在一套详尽的原始物质或宇宙创生理论。他认为，作者讨论的是自然与经验不断变化的现象，而非一套充分发展的宇宙生成论；据他说，后者是在很久以后才形成的。依照这种解读，伏羲創制八卦最适合被理解为一种传统说法，即人们以象征方式分类不断变化的世界；它既不是关于谁最先创制卦象的可靠历史记录，也不能证明后来的哲学体系从一开始就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