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
呼唤者羊既是活生生的动物、农民的生计,也是一次公开恶作剧中无辜的中心。羊群平常吃草的景象衬托出那只橙色的羊格外醒目,但后果并不止于外表——接触有毒喷剂后,羊的眼睛不停流泪;敞开的栅门还让羊四处游荡,可能引发交通事故。这一事件将羊在风景中的存在与人们赋予它们的含义并置——经济价值、滑稽效果和新闻价值。
羊群、农民与公众观感
贡妮拉·默克读到的一篇报纸文章,对人们熟悉的挪威牧羊人形象提出质疑——人们通常认为,牧羊人对羊的爱会通过悲痛表达出来。文章引述的教授认为,熊袭击后公开表现出的惨痛,实际上关乎经济损失以及争取更多国家补贴的努力。这一说法使羊在关于养羊业和公众舆论的争论中成为可计算的经济资产;但它并不能证明任何一位具体农民的感受。
文章提到了斯韦雷·斯卡宁;他说自己爱所有的羊,包括黑羊。贡妮拉仔细端详随文刊登的照片,照片中一名男子靠近一只羊,她发现自己无法判断这场争论孰是孰非。她猜想农民大概确实喜欢自己的动物,而这张照片让她心情愉快。她的反应并未化解文章所呈现的对立——经济利益与对动物的喜爱不必被视为互不相容,但照片也无法为这场争论定论。
斯内勒湖的橙色羊
人们最初是在斯内勒湖上方的一处高地发现这只被改变了颜色的羊。八岁的西奥·博施透过望远镜观察山坡上的羊群时,看到其中一只看起来与众不同。他的父亲汉内斯·博施起初不相信他的描述,随后接过望远镜,确认一只橙色的羊站在白羊之间。它看起来行动自如,醒目的颜色使它显得格外突出,而其他羊则继续吃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一景象吸引了汉内斯的注意。他和西奥轮流使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那只羊;西奥兴奋得从岩石上跳下来并挥舞双臂,汉内斯便提醒他小心昂贵的设备。汉内斯认出那颜色是喷漆,并猜测可能是给羊喷漆的人干的。他还猜想,那会不会是公路部门使用的鲜艳标记漆。他提出的仍只是猜测,并未确认所用物质或喷漆者的身份。
汉内斯打电话给一名报社记者,描述了山坡上的羊群,估计约有五十只。他说羊群可能属于斯韦雷·斯卡宁,并指出其中一只母羊戴着黄蓝相间的耳标。他建议联系农场主,带上剪羊毛的剪子,并在羊毛被剪到贴近皮肤之前拍下照片。这张计划拍摄的照片和他开玩笑提出的标题,让这只羊的外表有可能成为报纸新闻;而剪羊毛的提议也说明,不能就这样让油漆留在羊毛上。
伤害与实际后果
康拉德·塞耶和雅各布·斯卡雷拜访斯卡宁时,他报告说,那只受影响的羊在谷仓里,喷剂含有他所说的有毒化学物质。它的眼睛不停流泪。斯卡宁把羊毛留在一个塑料袋里,以便送到实验室分析;因此,调查人员不仅把羊毛视为需要剪除的东西,也将其视为可能有助于辨认所用物质的材料。后来,人们看到这只羊被剪得一身光秃,只剩尾巴和耳朵还是橙色。谷仓里的人发笑时,这只羊显得不安;斯卡宁走进它的栏舍,查看手指上的颜色,拍了拍它的臀部,然后关上身后的门。
损害并不局限于那只被喷漆的羊。斯卡宁说,恶作剧者把所有栅门都留在敞开状态,羊因此四处游荡。他和一位邻居不得不用拖车把羊群赶拢;他强调羊跑到路上的危险,以及可能引发事故的风险。因此,这一事件造成了两种不同后果——一只羊直接接触化学物质,以及羊群逃出后带来的更广泛危险。即使没有逐一描述其他动物受伤,后一种后果也足以说明这一行为造成了实际影响。
动物与人类的利用方式
橙色羊的醒目外表推动了整个事件的发展——西奥发现它,汉内斯确认其存在,报社记者接到联系,调查人员之后又检查了这只羊及其羊毛。然而,羊群并没有成为一群表现出人类般反应的动物。人们观察到其他羊继续吃草,而橙色的羊看起来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异样;这些只是外在观察,并不能让人得知动物的想法。它被改变的毛色使它在人们眼中成了奇观,而不停流泪的眼睛和必须剪掉羊毛的需要,则揭示了滑稽外表背后的身体代价。
这一事件将人们对羊的几种不同用途并列呈现。报纸文章把羊视为讨论农民经济状况和公众同情心的一部分;汉内斯和西奥最初把橙色的羊看作令人惊讶的景象;记者看到了一个可能的新闻题材;调查人员则将保存下来的羊毛作为送交实验室分析的证据。斯卡宁的反应既包含实际关切——敞开的栅门和眼睛受刺激的羊都令他担忧——也包含对羊的外表开玩笑的态度。羊本身仍是动物,但叙述展现了人们如何迅速让它们承载原本属于人类争端、娱乐和调查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