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信仰为寄主的邪恶
圣迹以信仰为寄主的邪恶是德尔加德蒙席发出的警告——邪恶能够利用信仰,而不只是滋生于无知。在与杰里·芬的谈话中,他认为怀疑态度可能是一种优势——不相信的人或许不那么害怕,但真正的探究仍要求人愿意寻找证据。小说中的多种解释使这一观点成为审视班菲尔德的视角——有关治愈的报道、宗教希望、媒体关注,以及一份有争议的往昔暴力事件记述,都使信仰既成为意义的来源,也成为恐惧与伤害蔓延的途径。
德尔加德蒙席的警告与芬的怀疑态度
德尔加德蒙席告诉芬,笼罩着他们的邪恶寄生于人们的信仰之上。芬反驳说,人们通常认为邪恶滋生于无知。德尔加德蒙席区分了芬的怀疑态度与轻信——他认为,如果某种说法得到确凿证据证明,芬会接受它,也会主动寻找证据;而无知者不会如此。因此,他请芬展开调查,而不是对遇到的一切一味相信或否定。这番对话表明,有纪律地保留判断不同于漠不关心;怀疑态度之所以有用,并非因为它能定论,而是因为它让探究得以继续。
故事发生的环境使德尔加德蒙席的论点显得切近而有分量。他提到有邪恶笼罩着他们;谈话期间,芬感到寒冷,却不确定这是教堂还是这番讨论所致。这个场景并未证实超自然解释为真,而是让芬置身于宗教解释与他自身对证据的要求之间,使这种张力成为调查的核心。
班菲尔德的治愈事件与信仰的形成
罗德尼·塔克读到一篇关于爱丽丝·帕吉特康复的报纸报道,公众叙事由此开始成形。报道标题称这是一次奇迹治愈,并提出爱丽丝是否见到了圣母的疑问;文章还将这起据称发生的治愈事件与卢尔德的治愈事例相提并论。塔克并非天主教徒,但这一比较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段情节展现了报道如何将一件尚不确定的事转化为引人入胜的公众叙事,也说明这种叙事如何吸引信众群体以外的关注。
教会的回应审慎,却影响重大。在一次媒体问答中,凯恩斯主教承认圣约瑟夫教堂发生了一系列非同寻常的治愈事件,随后又将其限定为据称发生的治愈,并表示必须由特别组建的医疗局加以调查。与此同时,他称各方已达成协议,将毗邻的田地买下;这表明该地点与圣约瑟夫教堂关系密切,足以将治愈事件描述为发生在教会地产上。承认有人提出相关报告与认可奇迹之间的区别仍然重要——教会让这些说法受到机构层面的关注,却没有宣布其已得到证实。
新闻报道扩大了相关说法的影响,也使爱丽丝成为公众人物。一则广播报道说,数千人聚集在圣约瑟夫教堂,汽车和长途客车排起两英里长队,警方还增派人手控制人群。另一则报道说,爱丽丝和另外五人已经痊愈,但不同报道对于教会是否认可这些事件为奇迹说法不一。后来,《标准报》称爱丽丝为“班菲尔德的奇迹创造者”,并报道她父亲的葬礼,以及聚集在墓地的媒体和旁观者。这些报道既记录了公众信仰日益增长,也呈现了关注给爱丽丝及其家人带来的压力。
较早的记述与指控的作用
托马斯·伍尔加的手稿为小说当下的焦虑提供了令人不安的历史对应,但其记述并未被当作经过独立核实的事实。伍尔加写道,村民将艾诺尔视为圣人,因为人们相信她治好了病症;人们给她送礼,孩子们则寻求她的祝福。按照他的说法,这种名声掩盖了严重的不当行为,其中包括三名儿童的死亡。因此,手稿呈现出一种情形——当受人敬重的宗教形象使人不再起疑时,公众的崇敬可能成为虐行的庇护。
伍尔加还描述了指控如何将宗教信仰转化为集体行动。女修道院院长得知这些不当行为后,伍尔加便斥责艾诺尔是女巫和异端,并告诉了教众。他称,失踪儿童的父母及其他村民愤怒地聚集起来,将艾诺尔从教堂拖出,并对她施以暴力,最终将她处死。他的叙述承认自己参与了这些事件,却又一再将责任转向艾诺尔及其据称对自己的影响。因此,手稿将信仰与虔敬联系起来,也将其与人群急于寻求一个道德上明确的解释联系起来;与此同时,读者也有理由审视叙述者的说法及其开脱自身责任的做法。
伍尔加所述的事后情况进一步动摇了理性解释与超自然确信之间的简单界线。他的父亲和主教告诉他,村民记得艾诺尔的认罪与诅咒,却没有报告他声称亲眼见到的恶魔或通往地狱的入口。他们把他的幻象归因于药物和精神错乱,并将他调离班菲尔德,派往斯泰普利的圣彼得教堂任职。然而,伍尔加仍写道,艾诺尔的存在一直纠缠着他。这份手稿保留了他的证词、当局提出的解释,以及他坚持的超自然说法之间的冲突,却没有判定读者应当接受哪一种解释。
公共权威与存在争议的解释
小说反复展现各个机构试图掌控班菲尔德事件的意义。教会当局调查了治愈事件,却没有将其称为奇迹。后来,新闻报道指出,各方对班菲尔德火灾有不同说法——有些目击者称爱丽丝穿过了火焰,有些人说她走近时火焰熄灭了,还有人说直到火焰几乎熄灭后她才出现。一位教会代表承认爱丽丝似乎具有非同寻常的影响力,却拒绝证实事情的经过。目击证词与官方判断之间的差异,使这些事件的含义始终悬而未决。
一名藏有非法手枪的年轻男子读到一篇后来的报纸文章。文章称,一名当地记者将班菲尔德事件斥为女巫的诅咒,并质疑一名神父死于反宗教炸弹的说法。文章还报道,一位主教谴责这名记者追逐耸动新闻,而教会则表示,目前还不能承认这些治愈事件属于奇迹,并否定了童话式女巫解释。相互竞争的说法表明,怀疑与信仰一样,都可能被用作修辞手段——各方争论的不仅是发生了什么,也是谁有权为事件定性。
意义
这一概念的力量在于,它拒绝把信仰等同于善,也拒绝把不信等同于安全。德尔加德蒙席认为,不加质疑的信仰可能为邪恶提供可乘之机;但他给芬的建议并非放弃探究,而是在不屈服于恐惧的同时追寻证据。班菲尔德的报道展现了不确定的事件如何经由新闻标题、人群和机构回应转化为奇迹叙事;伍尔加的手稿则将宗教声望与女巫指控描绘为解释不当行为的两种竞争方式。由于手稿本身是一个立场可疑的见证者,而现代事件仍有争议,小说让信仰、轻信与有根据的怀疑之间的界线持续承受压力,而没有将其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