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约瑟夫教堂的灵性空洞
圣迹圣约瑟夫教堂的灵性空洞,是一种怀疑——教堂表面上的奇迹与深刻的灵性生活缺失并存。德尔加德蒙席形容这个地方“灵性空无”,杰里·芬对此的理解并非恶魔附身,而是神圣性本身的消失。这种想法愈发有说服力,因为哈根神父在死前也有过同样的感受;而芬虽然并不声称自己有坚定的宗教信仰,却发现这种描述恰好符合他日渐加深的不安。
含义与教会背景
“灵性空无”一语所指的,不只是看得见的宗教活动匮乏。按照芬的理解,它意味着一座教堂理应具有的神圣品质已经消失——圣约瑟夫教堂空空如也,里面什么也没有。这种判断与教堂周围正在发生的奇迹形成鲜明对照。芬告诉南希,德尔加德蒙席担心那里正在发生的事;南希则以为,奇迹的传闻理应让蒙席欣喜。芬的回答揭示了这种担忧的核心矛盾——这些非凡事件并未让德尔加德蒙席安心,而教堂的灵性状况也不能用归于它的奇迹数量来衡量。
芬明确指出,德尔加德蒙席的焦虑并不只与哈根神父之死有关。南希把这起死亡说成寻常的冠状动脉疾病发作,但芬补充说,教堂本身的氛围也令蒙席不安。这个区别很重要——这里所说的空洞被呈现为这个地方本身的一种状况,而不单是围绕某一桩死亡产生的悲伤或疑虑。芬说,哈根神父在死前也有过同样的感觉,这为德尔加德蒙席的判断提供了令人不安的先例,却没有说明两人产生这种感受的原因。
德尔加德蒙席向芬透露
芬是在与南希的一次私下交谈中得知这个想法的。南希曾要求他坦诚相告;她打断他的解释后,他坚持让她听完。他转述了德尔加德蒙席的担忧,也提出自己对蒙席所言的理解,但南希不以为然,追问他是不是在暗示教堂被恶魔附身。她短促的笑声表明,明确的超自然解释与芬较为犹疑的说法之间存在距离。他否定了附身说;他能说的只是,这座教堂似乎失去了神圣性。
芬还告诉南希,他是在私下向她透露这些消息,并非提供材料让她发表。他解释说,在他继续调查期间,南希曾帮忙挡开那些四处搜刮消息的人,而他这番透露,是对她信任的回报。这番交谈将对教堂灵性状况的判断呈现为敏感的调查信息,而不是公开指控。南希最初的反应显示,德尔加德蒙席的担忧很容易被简化成耸人听闻的说法;芬则试图保留它更为有限、尚无定论的含义。
芬日渐加深的不安
后来,芬穿过大门,沿着阴暗的小径走向教堂。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心里感到不自在,仿佛那座古老建筑正在注视着他,而敞开的门洞随时会吞噬他的灵魂。这个意象并未断定教堂是否具有任何自主意识。它呈现的是芬的惶然,而他对灵魂本身的不确定又加深了这种惶然。他把生命想成一种内在的火花,与思想和能量相连;他还思索上帝是否可能是一种更宏大的火花,或是不同宗教各自以不同方式理解的某种存在。他没有得出确定的神学结论,也不确定这个问题对自己是否重要。
这种不确定性使他更难解释自己对教堂的反应。每次造访时,教堂似乎都更显阴冷,但他也承认,自己或许正逐渐受哈根神父、如今又受德尔加德蒙席的恐惧影响。他并非一个坚定的信徒,只是在印证某种宗教预期;他是一名怀疑论者式的调查者,却注意到“灵性空无”这个说法似乎恰如其分。他缺乏确信,反应却如此强烈;两者之间的落差,赋予教堂的空洞以特别的力量——他无法明确说出缺失的是什么,却也无法否认这种印象。
历史、唯物主义与未解之问
芬的不安与他一周以来的调查同步发展。他原本希望在圣约瑟夫教堂及村庄周围揭开深层谜团或丑闻,因为这类发现能成为引人入胜的故事。然而,他的搜查只找到平淡无奇的历史事实和日期。他怀疑自己当初是否真像现在自认的那样愤世嫉俗,抑或这种愤世嫉俗只是找不到任何隐秘骸骨后形成的一种自我辩解。更早些时候,那场火灾、神父和爱丽丝父亲的死亡、爱丽丝的古怪表现,以及德尔加德蒙席含蓄的暗示,都曾点燃一种奇异的恐惧;他既无法理解,也无法忽视。他不禁怀疑,持续进行档案研究,是否在把最初的问题埋进寻常历史之中时,也一并消除了那种恐惧。
在破旧的教堂外、它小小的塔楼下,芬思量着这座建筑漫长而难以确知的过去。没人确切知道它的历史渊源究竟能追溯到多远;它的部分建筑从前中世纪的英格兰一直留存到了微芯片和太空火箭的时代。他把教堂想象成一个活着的身体,窗户是眼睛,祭坛是大脑,随着几个世纪从尖塔下流逝而不断改变。由此生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它的灵性气息能否承受唯物主义贬损性的压力而留存下来?抑或时间的智慧能够带来一种超越科学知识的洞见?随后,芬斥责自己这种臆想,把教堂归结为人造的石头与灰浆,是罗马天主教会盖印并包装起来的产物。这种否定结束了他的沉思,却没有解开疑问。他的理性主义依旧完好,但这座建筑已使它那所谓的空洞显得不只是一个抽象的神学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