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

地球不死

灾前美国政府被记作曾经包罗万象的公共秩序的一部分,那种秩序曾让平凡生活显得安稳。席卷全球的大灾难后,伊什一度怀疑它是否真的失灵,或是否可能已经重组;后来,任何官方权威的缺席成了生存境况的显著特征。它的重要性既在于它曾发挥的作用,也在于它的缺席所揭示的事实——个人自由原本依赖一种集体结构,伊什几乎没有注意到它,直到它消失。

灾难期间的公共秩序

伊什读到的最初报道表明,社会崩溃既非猝然发生,也非彻底完成。即使三分之一的人口已经死亡,报纸仍报道说,大多数城市的电话服务、供水、照明与电力依然正常。医生和护士坚守岗位,其他人自愿前来帮忙,医院在指定区域设立,食品也继续按紧急状态下的方式分发,而日常商业活动则停止了。当局还严格执行要求立即大规模掩埋的规定,意在防止难以忍受的状况进一步损害公众士气。这段记述没有明确说明这些当局就是中央政府,但记录了灾难之中仍在运作的行政应对。

这种紧急状态下的延续,对伊什理解这场灾难十分重要。公共世界虽遭受重创,其机构似乎仍在帮助人们渡过危机。报纸为他提供了有组织应对而非普遍恐慌的证据,尽管每一则报道都加深了他的孤立感。事后看来,那些仍在运转的服务标志着一个短暂阶段——维系城市联系与供应的结构尚未消失,但其持续运作并非理所当然。

对政府是否存续的疑问

多年后,一场水源危机引发了讨论——幸存者是否可以找到马匹,前往更远的地方。伊什想到一个尚无定论的可能性——也许美国政府实际上并未失灵;又或者,它已以规模很小、力量衰弱的形态重组,只是尚未恢复与西海岸的联系。他思忖,社群是否能靠自己的努力建立这种联系。这只是一种希望与疑问,并不能证明政府仍然存在,也不能证明通信能够成功。

这种不确定性表明,灾难过后,国家权威的观念仍然延续了很长时间。对伊什而言,政府的消失并非立刻就成了既定事实;面对这个变化巨大、范围广阔的世界,它仍是一种有待验证的可能。然而,周围的实际讨论已经局限于地方层面。群体正在考虑自己的出行办法,而伊什因先前遭山狮袭击而落下的残疾,使他无法参加这次远行。没有任何国家机构组织搜寻,也没有机构提供一条已知的途径,让他们重新回到公共生活之中。

国家缺席与个人脆弱

围绕查理的冲突发生时,伊什深切感受到自己孤立无援。他意识到,美利坚合众国如今只剩下一个过去的名字,他也无处求助,找不到警察、治安官、地方检察官或法官。政府缺席的后果具体而切实——没有外部权威调查威胁、裁决争端或保护社群。伊什只能独自行动,或尽可能争取他人的支持。

这段经历改变了个人独立的含义。回想自己初到哈特森维尔时,伊什记得自己曾为了读报而非法进入一栋建筑;当时他认为那是自己的决定。在旧秩序中,政府仿佛空气一般无处不在,而他能够自由抱怨税收与规章,同时觉得自己是个强大的个体。如今,那种包罗万象的结构已经消失,他才看清,社群从未拥有经过考验、能够将成员团结起来的象征。它多年相对安稳的生活,可能更多依赖好运,而非任何持久的保护。

没有法院或公职人员裁决查理的案件,小社群只得采用自己的程序——四个人领到纸质选票,在放逐与处死之间作出选择。这次投票并非国家政府的行为,却清楚展现了政府缺席后留给幸存者的工作。从前与公共权威相联系的决定,如今必须由人们面对面作出,而他们还要继续共同承受决定带来的后果。

崩溃后的地方决策

后来,部族回应与他者族合并的提议时,也出现了同样的责任转移。一名来自海湾以北较小社群的使者到来,伊什询问他之后召集了一次会议。集会成员权衡了对疾病和陌生习俗的担忧,也考虑到增加成员的必要,以及现有社群内近亲关系带来的后果。最终,集会一致投票接纳了新来者。这是关乎社群未来的地方决策,并非国家政府的恢复;现有记述并未显示旧国家政权重新出现。

在这些事件中,公共权威起初以一种被人记起、却仍不确定的可能性留存,随后则成为塑造日常风险与集体抉择的缺席之物。伊什看法的变化表明,灾前美国政府不仅是一种失落的制度——它还是一种不为人察觉的框架,曾让私人独立显得足以自立。它消失之后,保护与裁决并未因此变得无关紧要。相反,它们成了幸存者必须共同面对的问题,而伊什曾以为必定存在的官员与更广泛的制度体系,如今都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