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的守灵与下葬

丽塔的守灵与下葬将私人丧失转化为公共仪式，却没有给埃莱娜她寻求的答案，也没有减轻她在哀悼中的实际艰难。遗体获准移出后，文书手续也办妥了，埃莱娜亲自安排葬礼，在守灵期间坐在棺材旁，次日早晨再次回来，并坚持帮忙抬棺。仪式让街坊邻里聚集到丽塔身边；然而，他们给予的慰藉无法动摇埃莱娜关于死亡不可逆转的确信，也无法消除她对女儿死因尚未得到解释的怀疑。

葬礼安排与守灵

丽塔的遗体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获准移出。文书手续办妥后，埃莱娜挑选了棺材及其配件，还选了一只花圈，表明自己是丽塔的母亲。她选择了最便宜的木棺，理由是她不想拖延遗体归于尘土。她的选择体现了一种物质性的死亡观，这种观念与葬礼周围的宗教语言并不协调——遗体已不再是曾经寓居其中的那个人，而复活的承诺也无法改变埃莱娜所理解的遗体在物质层面的归宿。

葬礼上聚集了胡安神父、圣心天主教学校的教职员工、邻居、丽塔以前的一些同学、罗伯托·阿尔马达、他的母亲米米，以及在米米美发店工作的女性。美发店停业悼念。埃莱娜告诉殡仪馆负责人，没有家人可以帮忙，尽管聚集的人群本身就表明有许多人认识丽塔。她的悲伤也打乱了她平日的自我克制——她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并将这种不受控制的反应与疾病及其对身体造成的影响联系起来。

整个守灵期间，埃莱娜都坐在一把塑料椅上，守在棺材旁。有人为发生的事向她表达哀悼时，她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方沉默下来，以为她糊涂了，或是不愿知道真相。这一幕呈现了埃莱娜的立场与哀悼者的假设之间的差异——她并不是在要求别人对她隐瞒事实。她在等待一份关于女儿死因的说明，而守灵期间并没有人给出解释。

花圈让丽塔周围的社会关系显现出来，却也让埃莱娜不得不揣测其中的含义。她无法戴稳眼镜，于是请一位邻居朗读花圈上的字句，其中包括来自学校和街坊邻里的致意。一小束棕榈叶上写着罗伯托·阿尔马达的留言。埃莱娜没有把它放到原本可能放在丽塔双手之间的位置，而是将它搁在一旁；她怀疑是米米选了这份朴素的致意及其措辞。这一举动表明罗伯托与丽塔有联系，也显示埃莱娜不愿接受自己不信任的公开亲密表达。

守灵与下葬之间的夜晚

夜色渐深，来访者陆续离开。胡安神父离开前为逝者祈祷，但埃莱娜不想回家。殡仪馆以保护生者为由，不允许她在那里过夜。这条规定迫使她与女儿的遗体分开，恰恰是在她最想守在遗体旁的时候。

想到早晨即将到来，这种分离就更难以承受。对埃莱娜来说，白昼意味着帕金森病带来的日常劳作重新开始——起床并处理那些如今需要费力尝试、反复努力才能完成的寻常事务。守灵无法让她摆脱这种处境，但坐在丽塔身边，让她得以将次日的种种要求再推迟一会儿。如果可以，她会留下来；但殡仪馆的关门时间决定了她必须在何时停止哀悼。

第二天清晨，埃莱娜服下第一颗药后，很早便回来了。在其他人到来陪同丽塔前往墓地之前，她独自待了头两个小时。葬礼的时间安排与组织埃莱娜日常生活的服药时间表交织在一起，正如丽塔生前所作的安排曾受到照料埃莱娜这一责任的影响。在丽塔去世前的种种事情中，她曾围绕埃莱娜服用左旋多巴的时间安排美发店的预约，并催促母亲前往。这样的实际关照与她作为埃莱娜主要照护者所承受的压力并存；丽塔曾直接向贝内加斯医生表达过这种压力，当时她质问对方病情恶化及其带来的照护要求。

祈祷与未解的信仰

十点钟，胡安神父致悼词，并再次祈祷，称义人的灵魂在上帝手中。埃莱娜听见了平安与永生的言辞，却不接受其中的保证。她质疑究竟是谁被说成愚昧——相信死亡就是终结的人，重复神父话语的人，还是神父本人——他一方面将丽塔描述为义人的灵魂，另一方面又坚持认为她死于自杀。仪式为在场的会众提供了一套共同的丧失叙述，但对埃莱娜而言，其中的说法加深了她所知与她所能相信之事之间的鸿沟。

这道鸿沟有着家庭渊源。埃莱娜大多将自己不相信灵魂与永生的想法藏在心里，部分原因是她的丈夫安东尼奥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而她料想他不会理解。丽塔对宗教的态度既非简单遵从，也非全然拒绝。她遵循某些特定习俗与仪式，包括在耶稣受难日走访几座教堂，以及在四旬期禁食；然而，下雨时她会因害怕闪电而不去弥撒，也并非总会祈祷或忏悔。葬礼上，埃莱娜无法将祷告转化为自己的信仰，尽管宗教话语仍留在她的记忆中。她接受死亡这一不可逆转的事实，却不接受葬礼仪式能够解释死亡或使其逆转的承诺。

她对葬礼慰藉的异议，与她对丽塔死因的持续怀疑有关。此前，埃莱娜已向胡安神父坚持说，丽塔因为害怕闪电而会在雨天避开教堂，因此她在去世当天出现在教堂里就需要得到解释。守灵时，她再次拒绝将这场死亡视为已得到理解的事件。周围的人可以哀悼丽塔，但他们的祷告和慰问无法回答埃莱娜带到葬礼上的那个问题。

抬棺

致悼词结束后，葬礼队伍前往墓地。一位邻居扶埃莱娜站起来，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则合上棺材。有人邀请在场的人帮忙抬棺时，埃莱娜没有征求许可，便走上前去。邀请的对象是男性，但她慢慢而坚定地走到棺材左前方的把手旁，尽可能依照自己的身体状况调整姿势。

众人等着她走到棺材旁，转身面向出口，站稳后用反应较灵敏的右手握住把手。胡安神父和罗伯托·阿尔马达抬着其他把手，邻居、贝内加斯医生，以及一位为埃莱娜所在街区提供私人汽车服务的经营者也一同抬棺。埃莱娜的参与并非仅有象征意义——尽管站立和行走对她而言颇为困难，她仍帮忙将丽塔的棺材抬向最后的安葬之地。在这场由他人安排的仪式中，这一幕让她得以亲自采取具体行动。

因此，守灵与下葬结束时，丽塔的死因仍未得到解释，埃莱娜的宗教疑虑也没有消解。两场仪式确立的是她在悲伤与残障中仍未失去行动能力。她无法整夜守灵，无法控制眼泪，也无法让祷告成为自己的真理；但她可以在早晨再次回来，将手放在棺材上。社区陪伴丽塔走向安葬，而埃莱娜自己的行动则展现了她对女儿的依恋，以及她拒绝被当作被动接受慰藉之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