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夏天
1941年夏天,德国对法国的占领不再是一个抽象威胁,而是成为卡里沃女性们亲密而日常的现实。对维安妮·莫里亚克来说,漫长而炎热的几个月是生存的熔炉,以无休止的家务、日益减少的资源以及沃尔夫冈·贝克上尉在她家中令人不安的存在为标志。对她的妹妹伊莎贝尔来说,同一个夏天是觉醒的时期,她从沮丧的反抗转向积极参与抵抗运动,分发呼吁反抗纳粹的传单。这个季节暴露了姐妹之间的根本分歧——维安妮谨慎的忍耐与伊莎贝尔冲动的勇气——同时也揭示了战争重塑日常生活的安静而腐蚀性的方式。
占领下的日常生活
维安妮的夏天是无休止的劳动循环。她重新种植并扩大了菜园,将旧书架改造成兔笼,并用铁丝网围住凉棚,将房产中最浪漫的角落变成了一个充满粪臭的围栏。她从一个农民那里接洗衣活以换取饲料,每个星期天她带着索菲参加弥撒,然后与她最好的朋友瑞秋·德·尚普兰一起喝咖啡,坐在瑞秋后院的阴凉处。这些小小的仪式是她唯一感觉像自己的时刻。这些家务是必要的——为似乎遥远但会像不速之客一样到来的冬天做准备——但更重要的是,它们让维安妮的思绪忙碌。当她在菜园里劳作或煮草莓做果酱时,她可以停止思考安托万以及她有多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不确定性折磨着她——他是战俘吗?受伤了?死了?还是有一天她会抬起头,看到他沿着路走来,微笑着?思念他、渴望他、担心他——这些是她夜间的旅程。
敌人的存在
贝克上尉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出征,在他缺席期间,家庭恢复了常规。伊莎贝尔毫无怨言地完成了所有要求她做的事情,维安妮找到了一种脆弱的平静。但上尉的存在,即使断断续续,也是新秩序的一个持续提醒。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高大宽阔的肩膀,苍白的皮肤和浅灰色的眼睛,他以一种让维安妮不安的人性谈论他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儿子。她发现自己把他看作一个人,而不仅仅是一个纳粹,这种认识让她感到不舒服。当他在家时,他和她们一起吃晚饭,带来葡萄酒,并进行礼貌的交谈。然而,伊莎贝尔无法掩饰她的蔑视。她在他面前剪掉了头发,宣称美丽必须被禁止,并拒绝吃他提供的食物。维安妮夹在妹妹的反抗和自己保护索菲安全的需要之间。房子里的紧张气氛是一种持续的低烧。
伊莎贝尔的秘密工作
伊莎贝尔的夏天不是由菜园或厨房定义的,而是由她进入的秘密世界定义的。在听到戴高乐将军的广播——“法国抵抗之火永不灭”——之后,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她开始为当地一个抵抗网络分发传单,将文件藏在篮子里的火腿肘下面,并在黎明前将它们塞进信箱。这项工作很危险;纳粹张贴了告示,警告任何分发反德宣传品的人将被枪决。但伊莎贝尔感到无敌。她不再是那个被一所又一所学校开除的冲动女孩;她是一名信使,一名影子战争中的士兵。她在德国士兵的眼皮底下偷了一辆自行车,把它漆成蓝色,并用它去参加会议和传递信息。1941年夏天是伊莎贝尔·罗西尼奥开始成为夜莺的时候。
沉默的重量
对维安妮来说,夏天也是一个日益孤立的时期。她不能与伊莎贝尔分享她的恐惧,伊莎贝尔将她的谨慎视为懦弱,她也不能向瑞秋倾诉,瑞秋有自己的负担。唯一似乎理解她孤独的人是贝克上尉,而这种理解感觉像是一种背叛。一天晚上,在他离开数周后,他回来发现她坐在后院。他给她倒了一杯酒——1928年的玛歌酒庄——并告诉她她很美。她站起来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撞到了桌子,洒了酒。“您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上尉先生,”她说。他回答说:“是的,我不应该。”但在他离开之前,他向她许下了一个承诺:“您的女儿这个冬天不会挨饿,夫人。这是您可以确定的一件事。”上帝保佑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她为自己的这种解脱而恨自己,但当索菲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时,她负担不起骄傲。
一个季节的结束
到夏天结束时,姐妹俩陷入了僵局。伊莎贝尔的反抗已成为对她们所有人的危险,维安妮知道她无法控制她。当伊莎贝尔宣布她要去巴黎——声称她要去见一个情人——维安妮没有阻止她。她太累了,太害怕了,而且太清楚伊莎贝尔在房子里是一颗定时炸弹。“去巴黎吧,”维安妮说。“玩得开心,但一刻也不要忘记你正在抛弃你的侄女和我。”伊莎贝尔离开了,房子陷入了寂静。1941年夏天不是以一场战斗或一次轰炸结束的,而是以一次安静而痛苦的分离结束的。战争将姐妹俩分开,两人都不知道她们是否还能找到回到彼此身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