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葬礼与伦妮的崩溃

天空无处不在

贝利的葬礼与伦妮的崩溃,标志着安排安葬的工作让位于死亡本身这一事实的时刻。伦妮·沃克花了数日作出决定,并一直克制着不说话;当她在葬礼前看见贝利时,这份自制崩塌了。她摇晃贝利,恳求她开口,随后被大叔抱着穿过教堂,走进雨中。葬礼上短暂的掌声,以及小溪边私密的一幕,将公开仪式与无法遏止、无法整理的悲痛并置。

准备与凝滞的悲伤

在仪式举行前的几天里,伦妮承担起葬礼实际事务中的各项决定。她帮助格拉姆挑选贝利的棺木和墓地,并修改大叔撰写的讣告中的几行文字。她还为贝利挑选了最后穿的衣服——一条黑色、贴身轻薄的裙子,伦妮觉得不合适,却知道贝利喜欢。这样的选择很私密,但无一能改变它们的目的。伦妮正在挑选姐姐死后将围绕着她、代表她的东西,而她为之作出这些选择的人已经无法回答。

伦妮后来回忆说,她连续数日作出这些决定,却一句话也没说。她的沉默鲜明地凸显了办事能力与理解现实之间的落差——她可以挑选裙子、帮忙选棺木、修改讣告,但这些事情并不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贝利的死。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也是这段准备时期的一部分;几个月后,她在殡仪馆里送给格拉姆的那句话,出现在贝利的墓碑上,成为“非凡的色彩”。这些文字留存了下来,而伦妮已无法开口。

仪式

仪式结束时,贝利戏剧课上的一个人高喊“好极了”。所有人都跳起来,开始鼓掌。伦妮记得自己当时觉得屋顶都要被掀翻了。在一场以失去为中心的仪式中,这一刻是突如其来的集体回应——聚集在场的人一同起身,声响仿佛大得几乎容不下整个房间。叙述没有确切说明这一声喝彩由何而起,也没有解释掌声意味着什么,因此,这一幕的力量来自伦妮惊愕地记得人群的动作,以及充满仪式现场的喧响。

这一公开举动并未弥合私人的裂痕。会众可以一同鼓掌;伦妮与贝利相见的那一刻,却是她独自无法承受的。叙事从满屋的人站起鼓掌,转向葬礼前私密而具体的一幕——伦妮以摇晃遗体、逼问她回应的方式,显露出自己的悲痛。这种对照使葬礼不只是一个正式的节点——它是环绕着一场失去而举行的仪式,仪式可以承认失去,却无法扭转它。

伦妮的崩溃

葬礼前,伦妮看见贝利,失去了控制。她摇晃姐姐;在那一刻极度绝望之中,她相信自己或许能唤醒贝利,把她从棺木里弄出来。贝利没有醒来,伦妮便尖叫道:“跟我说话。”这声恳求将笼罩伦妮数日的沉默变成了直白的对抗——她把贝利当作本该回答自己的姐姐来呼唤,而眼前的遗体却让回应变得不可能。她的崩溃并非深思熟虑后的告别,而是试图绝望地扭转已经发生的一切。

大叔抱起伦妮,把她抱出房间和教堂。他带她走进滂沱的雨中,来到小溪边,用一件黑色外套遮住两人的头。在那里,两人在外套下相拥哭泣。从葬礼的房间走到小溪边,让这一幕从公开仪式转为家人共同承受的悲痛;大叔没有让伦妮安静下来,也没有解释这场失去,只是在她哭泣时陪伴在她身边。外套替他们遮挡风雨,却无法遮蔽带他们来到此处的死亡。

后续与延续的悲伤

葬礼并没有结束伦妮试图联系贝利的努力。后来,伦妮坐在贝利的书桌前,发现姐姐的电话账户还没有注销。她拨打电话,听见贝利录制的问候语,挂断后又反复拨打,最后才让留言继续播放。这一举动呼应了葬礼上的恳求——两者都是想听见贝利回应的努力,只不过前者面对的是沉默的遗体,后者听见的是留存下来的声音。录音让贝利的存在留下一个片段,却无法恢复伦妮怀念的日常交流。

接下来的几周里,悲痛也扰乱了家中的其他人。学校放假后,格拉姆、大叔和伦妮被描述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格拉姆端着茶跟在伦妮身后,试图恢复她们从前在傍晚进行的交谈,而伦妮则避开谈话。伦妮还发现自己陷入新的、令人困惑的冲动,反复想象亲吻那个她认为自己不该亲吻的人。这些反应并未抵消她的哀悼;它们展现了丧亲之痛与继续生活的要求如何彼此交织、相互挤压。

伦妮后来明白,悲伤并非葬礼结束时便告终的一场危机,而是会伴随她走向未来的事物。她跑过树林时,意识到贝利会在她的记忆中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也意识到悲伤与爱始终相连。这一理解让葬礼一幕在叙事中拥有了持久的位置——伦妮的崩溃揭示了失去带来的直接冲击,而她之后的举动——拨打贝利的号码、把话语带到她的墓前,并继续向前生活——则表明,这份联系只是改变了形式,并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