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巴冲突
奥斯陆以巴冲突构成了戏剧对促成奥斯陆协议的秘密谈判进行叙述时的政治与人性背景。它并未被呈现为一个能由单一协议解决的问题,而是一场暴力、政治压力和彼此不相容的诉求并存,同时又存在对话可能性的斗争。谈判的重要性既在于其具体提议,也在于尝试承认对方是有血有肉的人;后来暴力再起,清楚表明这种尝试能够取得多少成果,又有哪些事情无法做到。
历史背景与政治变局
这段叙述将冲突置于以色列、巴勒斯坦及更广阔地区动荡的时期。奥斯陆协议是以色列与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之间的首份和平协议,其公开签署仪式于1993年9月13日在白宫玫瑰园举行。以色列总理伊扎克·拉宾与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主席亚西尔·阿拉法特握手,成为一场曾令人难以想象的变化的象征。戏剧的叙事框架强调,仪式之前曾有一条秘密外交渠道——以色列、巴勒斯坦和挪威的参与者秘密会面,试图改变两个民族的政治现实。
这段历史被有意限定在谈判渠道存在之前及其存续期间。剧作家称,自己为这一时期划定了严格的界限,并为了舞台改编有据可查的事件,而不是提供教科书式的叙述或重演。因此,冲突是通过谈判者所承受的具体压力以及他们对此作出的选择呈现出来的,而非作为对冲突起因的全面历史叙述。戏剧所展现的秘密会面、危险、承受重压的政府,以及在压力下变化的友谊,使政治变局与身处其中的人们的生活密不可分。
暴力与行动压力
戏剧将推动谈判的力量与平民和政治群体所经历的暴力和恐惧联系起来。在加沙地带,特耶·勒德-拉森和莫娜·朱尔目睹两个男孩手持武器、彼此对峙,一个穿着制服,另一个穿着便服。令他们触动的是,两个男孩的面容如此相似,他们同样感到恐惧,也同样不愿身处这种境地。这一场景让冲突呈现出人的尺度——对立双方并非抽象立场,而是陷入一场似乎两个男孩都不愿发生的对抗之中的人。
对特耶·勒德-拉森而言,他们所目睹的情景成为尝试一项看似不可能的计划的理由。他问道,哪怕只有很小的机会让这些男孩拥有不同的未来,是否也足以成为采取行动的理由;他还将这一刻描述为一次难得的改变局面的机会。这段对话确立了一种贯穿谈判始终的张力——紧迫感使和平尝试显得必要,但紧迫感既不能让成功变得更有可能,也无法消除继续推进所带来的政治风险。
持续不断的暴力使这些风险进一步加剧。戏剧提到了巴勒斯坦起义与持续冲突;到约西·贝林描述这场危机时,该起义已在加沙地带持续五年。他谈到巴勒斯坦人杀害以色列定居者和士兵,巴勒斯坦人也遭杀害,以色列军队作出回应时还有儿童丧生。他还描述了暴力之外的政治后果——影像传至国际观众面前,欧洲对以色列的敌意日益加深,人们也感到现有谈判未能取得成果。他的叙述将冲突造成的人道代价与以色列政治人物重新考虑应对方式所承受的压力联系起来,但并未暗示单靠公众压力就能解决根本争端。
另一次局势升级中,一名以色列边防警卫遭到杀害,遗体也受到损毁;以色列政府随后将四百名被指与恐怖主义有联系的巴勒斯坦人驱逐至黎巴嫩南部一处偏远地区,任由他们缺少基本生活物资。这一事件突显了冲突中的报复逻辑,也直接威胁到谈判——巴勒斯坦代表谴责驱逐行动,而一名以色列代表则声称,以色列会以和平回应和平,以暴力回应暴力。这些交锋清楚表明,外交接触无法使谈判进程免受会议室之外事件的影响。
在彼此不相容的诉求之间谈判
谈判将冲突中的领土与安全问题带入直接讨论。在一次早期交锋中,艾哈迈德·库雷要求对巴勒斯坦方面提出的一项具体提议作出直接答复,即由巴方接管加沙地带。亚伊尔·希尔施费尔德转而援引《原则宣言》草案中的一般性提议,库雷则反对说,这些仍只是措辞漂亮的空泛概述。分歧不只是语气之争——它揭示了宽泛的外交措辞与使提议具有实际意义所需的具体安排之间,始终存在的鸿沟。
耶路撒冷和安全问题的讨论也体现了同样的张力。乌里·萨维尔表示,以色列不会就耶路撒冷的主权进行谈判,无论是在会谈中还是在书面文件里。另一次谈话中,他表示以色列愿意放弃对加沙地带的控制;库雷回答说,只有以色列同时放弃对杰里科的控制,巴勒斯坦人才会接受这一提议。因此,作为底线提出的立场也可能成为交换的基础,但一个议题上的协议仍取决于另一个议题能否达成协议。戏剧展现的谈判并非平顺地走向共识,而是一个检验哪些诉求可以讨论、哪些组合或许能够接受的过程。
之后的一段交锋明确展现了这种讨价还价的结构。库雷同意放弃将未决争端提交第三方国际仲裁的要求,而萨维尔则同意就移交加沙地带和杰里科进行谈判。两人随后计划分别向各自领导人报告一次刻意渲染敌意的会谈内容,同时由特耶·勒德-拉森在两天后打电话告知实际达成的协议。这一安排使他们能够维持抵抗的表象,同时推动妥协。它也表明,进展不仅取决于书面条款,也依赖彼此关系、时机和政治上的呈现方式。
接触、局部协议与持续冲突
戏剧将正式辩论与建立个人接触的努力并置。特耶·勒德-拉森为博雷加德庄园的参与者定下一条规则——会议室的门关上时,他们可以争辩;离开会议室后,他们则应一起用餐、谈论家人,并共同生火。他给出的理由是,分享私人生活有助于人们看清彼此本来的样子。后来,艾哈迈德·库雷和乌里·萨维尔在雪中一同穿过庄园庭院,特耶·勒德-拉森和莫娜·朱尔则远远跟在后面。萨维尔说,他和希蒙·佩雷斯希望谈判进程成功;库雷回答说,亚西尔·阿拉法特和他也希望如此。这一场景将谨慎克制的谈判工作与表达共同目标的时刻形成对照,但并未暗示个人善意能够消解政治分歧。
协议仍然脆弱且不完整。在后来一次有关边境安全的争论中,库雷提议由以色列部队负责边境安全,同时由巴勒斯坦部队共同控制所有检查站。希蒙·佩雷斯拒绝共同控制,坚持由以色列控制检查站并部署士兵。库雷以战争相威胁,但也表示仍可提出反建议。这番交锋表明,即使谈判者继续保持沟通,权力和安全问题仍可能使双方濒临决裂。
协议达成后暴力再起,构成戏剧对其成果所作的决定性限定。2000年9月,也就是签署协议整整七年后的同月,被占领土再次爆发暴力,第二次起义由此开始。戏剧还提到耶路撒冷发生一起公共汽车自杀式爆炸,造成二十六名以色列人死亡。后来,艾哈迈德·库雷出任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总理;两年后,哈马斯在选举中击败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库雷则退出公共生活。这些事件并未抹去谈判及其促成的协议,却使奥斯陆协议无法被视作最终解决方案。衡量谈判渠道的成果及其局限,仍须以冲突持续存在这一现实为背景——人们跨越敌对阵营的界线并达成协议,但围绕这些协议的政治力量和暴力仍在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