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主义
奥斯陆渐进主义是特耶·勒德-拉森提出的、替代一次性全面谈判的方案——敌对双方专注于单一议题,解决后再转向下一个议题,并在推进过程中建立信任。在戏剧中,它不仅是一种安排谈判的程序,还是一种个人方法,影响谈判者之间的接触、具体分歧的处理方式,以及谈判进程日益加快的步伐和随之增长的风险。
定义与对比
特耶·勒德-拉森将渐进主义与总体主义谈判模式区分开来;在后一种模式中,各项分歧以及代表各方的所有组织都会同时被带到谈判桌前。他认为总体主义谈判模式僵化而缺乏人情味,结果是一再失败。渐进主义则缩小眼下的任务范围——谈判者先处理一个争议点,寻求解决方案,然后才转向另一个争议点。这种顺序旨在让进展成为可能,因为若试图一次解决所有问题,双方就必须同时面对整个冲突。
这种差异也体现在谈判所依赖的基础上。特耶·勒德-拉森认为,渐进主义植根于个人关系,而非组织关系。它的目标不只是达成一系列针对具体议题的协议,也包括让敌对双方在处理这些议题的过程中建立信任纽带。因此,信任是这一方法运作的一部分,而不是谈判开始前就必须具备的条件。
个人接触作为方法
戏剧通过一场演讲厅讲话引入这一模式,但莫娜·朱尔将它置于自己与特耶·勒德-拉森共同经历的背景中——她曾是他的学生,两人的关系从争论与反驳发展为婚姻。她的讲述将公共理论与个人交往联系起来。这一方法并非被呈现为一种超然的专业知识,而是一种在关系中形成并延续的理念。
在博雷加德庄园会谈中,这种强调转化为一条实际规则。特耶·勒德-拉森将封闭的会议室与外面的共处空间区分开来——参与者可以在会议室内激烈争论,而在外面的共处空间里,他们则应一起吃饭、谈论各自的家庭并生火。他坚持认为,共享日常的个人生活能让参与者把彼此视为具体的人。这一安排赋予渐进主义一种社会维度——各方并未抛下彼此的分歧,却被要求在围绕提案的正式交锋之外彼此接触。
这一模式的理由也与特耶·勒德-拉森和莫娜·朱尔共同目睹的一幕有关——两个男孩,一个穿制服,一个穿牛仔裤,各自拿着武器,他们的脸上流露出同样的恐惧,也同样不愿与对方交战。特耶·勒德-拉森问道,即便只有百分之二的机会能让他们拥有另一种叙事,这样的机会是否也值得追求。这一幕为尝试不大可能成功的谈判提供了人性层面的理由,但并未暗示仅凭相互认同就能解决冲突。
将方法用于争议议题
谈判展现了将讨论范围缩小到具体问题的价值与局限。艾哈迈德·库雷质问亚伊尔·希尔施费尔德,为何没有直接回应巴勒斯坦方面一项关于加沙控制权的具体提议,并驳斥以色列方面的草案只是辞藻流畅的空泛表述。这场交锋为谈判提出了一项实际检验——宽泛的措辞不能替代对桌面上实际提案的回应。
领土控制权随后被拆解为一系列相互关联、但又各自有别的问题。乌里·萨维尔表示,以色列愿意放弃对加沙地带的控制;艾哈迈德·库雷回应说,巴勒斯坦方面会接受这一点,条件是同时放弃对耶利哥的控制。两人的立场既确立了这一方法渐进推进的逻辑,也显出它的限制——一项拟议中的让步,可能引出同时处理另一议题的要求。萨维尔还表示,以色列不会就耶路撒冷的主权问题进行谈判,这划出了一条界限,谈判进程无法仅靠把议程拆成更小的部分来消除这条界限。
关于其他条款的交锋同样具体。艾哈迈德·库雷同意放弃将未决争议提交国际仲裁的要求,乌里·萨维尔则同意就移交加沙地带和耶利哥进行谈判。萨维尔提议,两人各自向自己的领导人报告对方的侮辱性言论,然后由特耶·勒德-拉森在两天后打电话告知双方,相关要求已获接受。这一幕将谈判呈现为实质性利益交换与精心安排的沟通相结合的过程;表面上的破裂未必意味着谈判渠道就此中断。
后来,围绕边境安全和检查站的分歧再次显露出从立场走向具体条款所需的努力。艾哈迈德·库雷接受由以色列军队负责边境安全,但坚持要求所有检查站由双方共同控制。希蒙·佩雷斯拒绝在这一点上让步,而艾哈迈德·库雷的回应既包括威胁焚毁文件并诉诸战争,也表明愿意考虑反提案。这场交锋没有记载任何解决结果,但它展现了双方立场仍然尖锐对立时,继续努力维持下一步可能性的做法。
风险、压力与势头
特耶·勒德-拉森警告说,将个人因素带入谈判可能激发强烈情绪,而且进程一旦启动,就无法回头。他说,事态将会加速发展,把参与者推向承受极限。他的说法并不承诺建立信任就能使进程变得安全;相反,这一模式要求参与者在犯错和遭遇意外后果时仍坚持下去。
周边的政治事件使这一警告更具分量。一名巴勒斯坦青年在特拉维夫杀害两名以色列人后,首相伊扎克·拉宾封锁了加沙地带。此前,一名以色列边防警卫遭到杀害并被肢解,随后,四百名被指与恐怖组织有联系的巴勒斯坦人被驱逐到黎巴嫩南部的一处山顶,那里没有毯子、食物或水。这些事件构成了谈判开展期间所面临的压力,但戏剧并未将它们描绘为促成协议的必然原因。在另一场紧张交锋中,约西·贝林认为,如果拉宾没有封锁边境,他将承受严重的政治后果,而挪威方面则敦促继续讨论。谈判既要应对对方的要求,也必须面对政治代价。
戏剧意义
莫娜·朱尔明确指出,这一理念和进程推动着参与者所说和所做的一切,并请观众在观看和评判他们时牢记这一点。这一框架使渐进主义既是一种谈判方法,也成为理解戏剧行动的视角——一项小小的提议、一次个人交流,或冲突之后继续谈下去的决定,都可能带来超出眼前尺度的后果。
这一方法的核心张力在于,其渐进式结构承诺逐步推进、让步骤变得可控,但其个人和政治后果却可能以参与者无法掌控的速度不断累积。戏剧将相互认同和实际妥协的时刻,与暴力、封锁、悬而未决的主权问题,以及各方不愿让步的硬性界限并置。渐进主义提供了一条在这些矛盾中继续前行的途径,却不能保证这种前行最终会带来信任、协议或稳固的和平。


